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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喜欢亚人对吧

“你其实喜欢亚人对吧？”她眨着眼问，指尖轻轻点在咖啡杯沿上，像在敲一个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的节拍。

我差点被拿铁呛到。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有多冒犯，而是因为她问得太准了。准得像有人偷偷翻过我的日记，然后挑出最见不得人的那一页，高声朗读。

“谁？”我装傻，顺手拿起纸巾擦桌上并不存在的污渍，“亚人？你说那个新来的实习生？我连他全名都记不住。”

她笑了。那种笑法很危险，嘴角先动，眼睛后动，好像早就看穿了我所有的退路。

“我说的是‘亚人’，”她特意咬重这两个字，“不是某个人。你刚才第一反应是‘谁’，说明你脑子里已经自动匹配到一个具体对象了。”

我沉默了三秒。这三秒里，咖啡机在吧台后面嗡嗡作响，隔壁桌的情侣在争论要不要加一份薯条，窗外有一个骑共享单车的男生按着铃铛飞驰而过。世界照常运转，只有我的大脑在高速倒带。

亚人。这个词第一次被认真讨论，是在三个月前的一个深夜。那天她窝在我公寓的沙发里，裹着我的灰色毯子，忽然问我：“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亚人了，你还会喜欢我吗？”我当时以为她在说某个新出的科幻剧，随口回了一句“你变成什么我都喜欢”。她没再追问，只是把脸埋进毯子里，闷声笑了一下。

现在想来，那声笑根本就是伏笔。

“你记不记得上周三，”她放下杯子，身体微微前倾，“我们在便利店门口碰到那个银头发的人？你看了他整整四秒。我数的。”

“四秒能说明什么？”

“说明你在识别。”她竖起一根手指，“普通人看陌生人，平均停留零点八秒。你看亚人的时候，平均三到五秒。因为你在判断他们和人类到底哪里不一样。”

我张了张嘴，发现无从反驳。因为她说得对。我确实会多看几眼。看他们的瞳孔是不是真的有竖纹，看他们的耳廓是不是真的多一道褶皱，看他们笑的时候犬齿是不是真的比常人尖一点点。但我从来没想过这意味着什么。

“你收集过亚人的照片吧？”她又问。

“那叫素材参考。”

“存在手机隐藏相册里？”

“那是为了——”

“为了什么？”她歪了歪头，耳边的碎发滑下来，遮住了半张脸，“为了证明自己只是好奇，还是为了在半夜翻看的时候，确认自己真的会心跳加速？”

咖啡彻底凉了。我盯着杯底那圈深褐色的渍痕，忽然想起一个细节：她刚才说的是“你其实喜欢亚人对吧”，不是“你是不是喜欢亚人”。前者是结论，后者是询问。她根本没打算给我否认的余地。

“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？”她站起来，把围巾绕了两圈，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，“你喜欢的那个‘亚人’，其实根本就不存在。”

“我是说，”她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玻璃门外的阳光在她脸上投下一半明亮一半阴影，“你以为的亚人特征——瞳孔、耳朵、犬齿——那些全是人类自己编出来的。真正的亚人，站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来。”

门铃响了一声。她走了。

我坐在原地，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。是她发来的消息，只有一句话：“今晚八点，老地方。我让你看看，真正的亚人长什么样。”

窗外，她的身影已经混进了人群里。而我忽然意识到，认识她三年，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她的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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