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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校风暴

“新生要守规矩。”室友把玻璃杯推到我面前，琥珀色的液体在台灯下晃出一圈光晕。

我盯着那杯酒，喉咙发紧。录取通知书上烫金的校徽还贴在我书桌正中央，十二小时前我还在朋友圈里接受所有人的祝贺。现在，这间四人宿舍里只剩下我和他，另外两张床铺空荡荡的，被褥都没拆封。

“什么规矩？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僵硬。

他笑了，露出整齐得有些过分的牙齿。“喝了就知道了。”

我接过杯子，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，一阵细微的刺痛窜上手腕。低头一看，杯身上隐约浮着几道极细的纹路，像电路又像血管，正随着液面微微搏动。我猛地抬头看他，他靠在椅背上，姿态松弛，眼神却像在测量什么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我问。

“你的室友，陈默。”他指了指自己床头的名牌，“材料科学与工程系，研一。比你早来三天。”

早来三天？新生报到日明明在明天。我的后颈泛起一层冷汗，但手已经不听使唤地把杯子举到了唇边。酒液入口的瞬间，一股冰凉的电流从舌尖炸开，顺着食道直抵胃部，然后猛地扩散到四肢百骸。视野里闪过一串模糊的字符，像代码又像古老的符文，快得根本来不及捕捉。

杯子从我手里滑落，在地板上弹了一下，没碎。

陈默弯腰捡起来，放在桌上。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
我扶着床沿大口喘息，掌心全是汗。“你……你给我喝了什么？”

“入校许可。”他拉开抽屉，取出一张薄薄的金属卡片，上面刻着我的名字和照片，但照片里的我眼神空洞，嘴角挂着一丝我不可能做出的微笑。“你以为这所学校为什么能年年出诺奖得主？因为进来的每个人，都得先签一份看不见的协议。”

我盯着那张卡片，照片上的“我”忽然眨了一下眼。

“我拒绝。”我说。

陈默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点亮屏幕递到我眼前。屏幕上是我妈三天前发来的短信：“儿子，学校那边催着确认入学，我替你点了同意。别怪妈，他们说这样对全家都好。”

短信下面还有一条陌生号码的回复：“感谢配合，基因样本已入库。”

我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。“你们对我家人做了什么？”

“别激动。”陈默也站起来，比我高半个头，阴影罩下来时我才发现他瞳孔深处有一圈极细的银色纹路，和刚才杯身上的一模一样。“你妈签的只是知情同意书。真正的协议，在你喝下那杯酒的时候，已经生效了。”

我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疼痛很真实，但真实得有些过分，像有人在故意加强这个信号。

“你要是不信，”陈默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，“看看外面。”

我走过去。宿舍在七楼，窗外是校园的中轴线，两侧梧桐成排，路灯把树影拉得又长又扭曲。但那些树影在动，像活物一样缓慢地朝路中央汇聚。更远处，图书馆顶楼的灯光忽明忽灭，频率固定得像摩尔斯电码。

“它们在记录。”陈默说，“每一届新生入学第一晚，整个校园都会进入‘校准模式’。你喝下的那杯酒，只是让你暂时连上了这个网络。明天早上醒来，你会忘记今晚的一切，只记得‘新生要守规矩’这句话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
他沉默了几秒，银色纹路在瞳孔里转了转。“因为三年前我入学时，没人告诉我。我花了整整一年才从系统里挖出真相。”他转头看我，表情第一次露出疲惫，“我需要一个搭档。而你是这届新生里，唯一一个在喝下酒之前，就看见了杯身纹路的人。”

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，像什么沉重的东西落在了楼顶。陈默的脸色变了，一把扯上窗帘。

“今晚的校准提前了。”他压低声音，从床底拽出一个黑色背包，塞进我怀里，“里面有你需要的一切。现在别问，先躺回床上装睡。无论听到什么，别睁眼。”

我抱着背包，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规律地震动，频率和我的心跳渐渐同步。

“记住，”陈默已经退到了门边，手按在开关上，“明天醒来，如果你还记得我今晚说过的话——”

黑暗中，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：“那就别去上第一节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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