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我盯着屏幕上的弹窗,光标在“确认”键上悬了三秒。凌晨两点四十分,窗外的风把老旧的铝合金窗框吹得哐当响。星辰影院的界面粗糙得像二十年前的网页,荧光蓝的底色上浮着一行血红的字:请选择你的人生结局。下方四个选项,字体歪斜,像被人用指甲刮出来的。我嗤笑一声,鼠标一滑,点了“暴富”。页面卡住了,碟片疯转的图标转了整整十秒。然后屏幕一黑,音箱里炸出一声尖啸,像极了老式电视机拔掉电源的悲鸣。我本能地往后一仰,椅子嘎吱一声。
紧接着,一行白字从黑屏深处浮出来:确认选择。倒计时,十、九、八。我骂了句脏话,伸手去按ESC,键帽差点被我抠下来。可倒计时归零的瞬间,一切戛然而止。屏幕恢复如常,电影列表整齐排列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我揉了揉眼睛,页面最下方多了一行极小的字:已为您激活结局,请查收。我摇头,只当是弹窗广告的恶作剧,随手点开一部一九九七年的老港片。画面模糊,声音沙沙,周润发在银幕上点烟。我看了十分钟,困意袭来,关掉电脑爬上床。那夜我做了个梦,梦里全是钞票,从天花板往下落,我站在钱雨里笑得合不拢嘴。
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手机短信震醒的。银行通知:您尾号7839账户入账金额5,000,000元。我坐起来,盯着那串零数了三遍。个、十、百、千、万、十万、百万——五百万。我掐自己大腿,疼。打开银行APP,余额实实在在多了一笔,备注栏写着两个字:结局。我后背一阵发凉,想起昨晚那行小字。我试着转出十块钱,秒到账。再转一千,也是。我坐在床沿,心跳得像擂鼓。这钱来得太容易,容易得让人害怕。可转念一想,我又没偷没抢,是它自己打到卡上的。我深吸一口气,决定先花为敬。
中午我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。刷第一笔的时候手还在抖,刷到第三笔就顺了。一块劳力士,两万八。一套定制西装,一万六。路过数码店,又拎了台最新款的外星人笔记本。店员笑得合不拢嘴,我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,阳光刺眼,空气里都是钱的味道。可就在我准备打车回家时,手机又响了。一条短信,号码是乱码,内容只有一行:第一笔利息已扣除。我愣在原地,什么叫利息?我回拨过去,忙音。再拨,还是忙音。我打开星辰影院,页面一切正常,没有弹窗,没有提示。可当我退出登录,发现账号名变了——原本是我随手打的“游客1234”,现在变成了“负债者”。
我回到家,把门反锁,窗帘拉死。打开那台新电脑,登录星辰影院。历史记录里只有一部片子:《富贵逼人》。进度条停在第七分钟,正是周润发点烟的那个镜头。我点了一下播放,画面继续,可声音变了。沙沙的底噪里混着另一种声音,极轻,像有人在耳边数数。我调大音量,听清了。是一到十,循环往复。第十一遍的时候,画面里的周润发突然转过头,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。嘴型对不上,声音却清晰无比:你选了暴富,就得按暴富的规矩来。下个月今天,我来收账。我猛地合上电脑,屏幕映出我煞白的脸。窗外,原本晴朗的天忽然暗下来,暴雨将至。手机屏幕亮起,是那条乱码短信的第二条:倒计时,二十九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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