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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忌童话

艾拉的手指刚碰到那本书的封面，书脊就轻轻起伏了一下，像是有谁在封皮底下深吸了一口气。她猛地缩回手，书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来，呛得她咳了两声。图书馆最里排的这架旧书已经几十年没人碰过了，连管理员都说不清它们是什么时候被放进来的。可刚才那一下，她绝对不会感觉错——纸页之间，有什么活的东西在呼吸。

她再次伸出手，这回没有犹豫，直接把那本厚重的硬壳书抽了出来。封面是深红色的，烫金的字迹已经剥落了大半，只勉强能认出“童话”两个字。书脊上没有作者名，也没有出版社，连编号都没有。艾拉翻开第一页，指尖触到的纸面温热的，像人的皮肤。她皱起眉，正想合上，一行字却自己浮了出来，墨迹从纸纤维里慢慢渗出来，像血珠从伤口往外冒。

“每个孩子都听过睡前童话，可没人告诉你——那些故事原本的结局，全被撕掉了。”

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，图书馆的日光灯嗡嗡响着，窗外天色已经暗了。她本来只是来还一本过期的小说，结果在书架间迷了路，拐进了这条从没注意过的走廊。现在她想走，脚却钉在原地。书页自己翻动了，停在《灰姑娘》那一章。艾拉记得这个故事，继母和两个姐姐欺负她，仙女教母帮她，最后她穿着水晶鞋嫁给了王子。母亲生前给她读过无数遍，每次读到姐姐们试鞋时，母亲的声音都会低下去，像在回避什么。

可这一页上，字迹和记忆里的不一样。

“大姐拿起刀，对母亲说：‘让我把脚趾砍掉吧，等我做了王后，您就不用再干活了。’母亲递给她一块布，让她裹住伤口。大姐切掉了自己的大脚趾，硬把脚塞进了那只水晶鞋里。王子把她扶上马背时，看见血正从鞋口往外渗，染红了她的白袜子。”

艾拉的喉咙发紧。她翻到下一页，二姐的结局更残忍——她削掉了自己的脚后跟，血肉模糊地坐进了马车。王子发现真相后，把她们扔在了森林里，让野狼处理。而灰姑娘嫁给王子之后，婚礼上她让两只鸽子啄瞎了姐姐们的眼睛，作为她们曾经欺负她的代价。

“这不是童话。”艾拉低声说。书页又动了，这回是《小美人鱼》。她几乎不敢看，但眼睛已经扫过了那些字：小美人鱼用姐姐们换来的匕首刺进了王子的胸口，鲜血喷溅在婚礼的白纱上。她回到海里，可那片海已经被她族人的血染成了黑色。她坐在礁石上，鱼尾重新长出来，但每片鳞片下面都嵌着王子的肉。

艾拉猛地合上书，大口喘气。图书馆的灯闪了一下，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，很轻，像赤脚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。她转过身，走廊空荡荡的，可书架之间的缝隙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那本旧书在她手里又翻开了，这次没有停在任何一篇童话上，而是翻到了最后一页。页面上只有一行字，墨迹还是湿的：

“下一个故事，该轮到你了。”

艾拉想跑，可手里的书像长在了她手掌上。她低头看去，发现自己的指尖正在变透明，像那些被撕掉结局的纸页一样，从边缘开始，一点一点地消失。走廊尽头的灯彻底灭了，黑暗漫过来，只有书页上的字在发着微弱的光。她听见母亲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像在念一个她从未听过的睡前故事——

“从前有个女孩，她翻开了一本不该翻开的书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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