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皮小说网

电影《三个少女》

放映机的光束切开黑暗，灰尘在光柱里翻滚，像无数只受惊的飞蛾。林薇把摄像机架在最后一排座椅上，镜头对准银幕前那片空荡荡的舞台。“准备好了吗？”她回头问。苏桐正踮脚扯下幕布上的蛛网，闻言比了个OK的手势。陈沫坐在第一排，校服裙摆铺开，正低头往手背上画笑脸，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。放映厅很大，能坐两百人，如今只剩下他们三个和满地爆米花碎屑的霉味。

“三、二、一——开拍。”林薇按下录制键。苏桐立刻从幕布后跳出来，假装绊倒，夸张地挥舞手臂。陈沫配合地尖叫，然后三个人笑作一团。她们要拍一部关于“告别”的短片，苏桐演即将转学的女主角，陈沫演她最要好的朋友，林薇负责拍。台词是昨晚在奶茶店现编的，蹩脚得很，但没人计较。镜头里，苏桐站在舞台中央说：“我要走了。”陈沫冲上去抱住她，说：“你走了谁陪我吃食堂？”两人抱在一起假哭，肩膀抖得厉害，不知道是笑还是真难过。

拍到第三场时出了岔子。苏桐从舞台跳下来时扭了脚，摔在过道上，膝盖磕出一块青紫。她疼得直抽气，陈沫赶紧跑过去扶，嘴里却忍不住笑：“你刚才摔得好像一只翻壳乌龟。”苏桐恼了，甩开她的手：“你摔一个试试？”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呛起来，声音越来越大，在空荡荡的放映厅里撞来撞去。林薇没关机，镜头一直开着，把争吵全录了进去。她看着取景框，忽然觉得画面里的两个人有点陌生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。

吵到后来，陈沫哭了，蹲在地上，把脸埋进膝盖里，校服裙摆拖在地上沾了灰。苏桐也不说话了，背对着她站着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林薇关掉摄像机，走过去打圆场：“好了好了，先拍到这。”她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陈沫，又去拉苏桐。三个人沉默着收拾器材，放映厅里只剩下脚步声和呼吸声。林薇把摄像机装进包里时，发现储存卡槽有点烫，大概是连续拍摄太久了。

回家路上没人说话。林薇坐公交，苏桐和陈沫合打一辆车。车开走时，林薇看见陈沫在后座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像要说什么。她没在意，低头刷手机。晚上回到家，她把素材导进电脑，准备挑几个镜头剪一版粗剪。她坐在床上，屏幕光照亮她的脸。视频从苏桐跳下舞台开始播，画面晃了一下，然后稳定下来。她快进着，忽然停住手指。在苏桐摔倒的那一秒，画面右侧的黑暗里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她倒回去重看，逐帧播放。一个模糊的影子，像一个人侧身站着，在幕布边缘，只露出一只肩膀和半边脸。她把画面放大，像素颗粒逐渐清晰——那是一个短发女生的轮廓，穿着和陈沫一模一样的校服裙。

林薇感到后颈一阵发麻。她抓起手机，想给苏桐发消息，手指悬在键盘上又停住。她重新看了一遍视频，这次盯着每一帧。在陈沫蹲下哭的时候，那个影子往前挪了一步，又退回黑暗里。林薇把进度条拖到最后，陈沫回头看镜头的那一秒，她的嘴唇分明在说：“别拍了。”可当时林薇记得自己已经关机了。她盯着屏幕，屏幕里的陈沫也盯着她。然后，画面右下角，那只画在陈沫手背上的笑脸，慢慢转了过来，对着镜头眨了眨眼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