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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月征途

警报声像一把钝刀，反复切割着“拾荒者号”本已千疮百孔的神经。林默扑到控制台前，双手在布满划痕的按键上跳跃，引擎发出垂死般的嘶吼。舷窗外，三艘帝国“猎犬”级巡逻舰正呈扇形展开，舰首的粒子炮已经亮起幽蓝的蓄能光芒。

“老东西，再给我三分钟！”他狠狠拍了一下仪表盘，那里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暗银色晶体——三天前从编号K-17的废弃星核堆里扒出来的怪东西。此刻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频率脉动，每一次闪烁，飞船主屏幕的边缘都会闪过一行行从未见过的符号。

副引擎终于点着了。拾荒者号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猫，猛地横移出去，帝国舰队的第一轮齐射擦着左舷掠过，烧焦了外层三块装甲板。林默咬着牙关，把推力杆推到极限，同时左手盲打出一串指令——这是他第八次修改自动驾驶的逃逸算法，前面七次都被对方预判了。

“警告：进入碎石带。”合成女声平淡地报出噩耗。林默抬头，前方是旧矿区特有的金属残骸云，成千上万块扭曲的舰船碎片在恒星风里缓缓旋转，像一座漂浮的钢铁坟场。他咧嘴笑了，带着三天没刷牙的腥气。

“来吧，你们这些穿制服的王八蛋。”

他关掉自动规避，手动切入碎石带。第一块残骸擦过头顶时，他能听见金属摩擦金属的刺耳尖叫。帝国舰队果然犹豫了，它们排成紧密队形，不敢贸然深入——这些造价高昂的战舰可舍不得拿来赌运气。

但林默敢。他的飞船本来就是垃圾拼的，左舷的装甲板是从一艘报废的货运船上锯下来的，右舷的反应堆是三个不同型号拼的。他像一只钻进荆棘丛的老鼠，左突右冲，身后的帝国舰队越来越远。

直到星核突然亮了。

那种亮法他从未见过——之前它只是脉动，现在它像一颗微型太阳，从内部迸发出纯白色的光，几乎把整个驾驶舱照成白昼。主屏幕上那些陌生符号疯狂刷新，最后汇聚成一行他能看懂的标准星际语：

“坐标已锁定。是否进行空间跃迁？警告：跃迁终点存在高能量反应。”

林默愣了一瞬。跃迁？这破船连稳定巡航都做不到，拿什么跃迁？但帝国舰队的通讯频道突然炸了锅，他听见对方指挥官失声喊道：“它亮了！那东西真的在他手里！所有单位，不惜代价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星核爆发出第二次强光。林默感觉整个人被从座椅上拽起来，五脏六腑挤成一团。舷窗外所有的星光都被拉成细线，帝国战舰的轮廓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扭曲变形。拾荒者号在尖叫——每一块钢板都在发出不同的呻吟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。

然后一切安静了。

林默趴在控制台上，鼻血流进嘴里，咸的。他挣扎着抬起头，主屏幕显示外部环境：未知星域。舷窗外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星空，没有帝国航标，没有任何已知导航点的信号。只有远处一颗暗红色的矮星，以及矮星轨道上悬浮着的一个东西。

那是一座环。

一座直径超过任何已知空间站的金属巨环，表面布满和星核同频脉动的纹路。它古老得像是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，却精密得让帝国最先进的战舰都像玩具。

星核第三次亮起。主屏幕上跳出一段新的文字，字体和刚才不同，更古老，更庄重：

“第四十七号继承者，欢迎抵达‘星门’。请在三标准日内完成认证，否则此坐标将向全宇宙广播。”

林默盯着那行字，又看了看自己颤抖的、沾满机油和血污的手。他想起三天前在垃圾堆里翻出这枚晶体时，它裹在一堆烧焦的电路板里，毫不起眼。现在它正躺在他掌心，温热的，像一颗心脏。

“全宇宙广播？”他对着星核喃喃道，“那你不如直接杀了我。”

话音刚落，飞船的被动雷达捕捉到一个信号——来自环的另一侧，一艘比他更破、更小的飞船正在向星门靠近。那艘船没有发出任何通讯请求，但林默的屏幕上跳出一行只有拾荒者才懂的暗语：

“别相信环里的任何东西。我是你前一任。”

星核的温度骤然升高，烫得他差点脱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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