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甜糖(校园)作者:甜糖

转学第一天，我迟到了整整二十分钟。拖着书包狂奔进教学楼时，走廊空得只剩我自己的脚步声。高一三班，门牌号在头顶晃了一下。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，满屋子人齐刷刷抬头看我——然后齐刷刷看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

那里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，袖口卷到小臂，正歪头转笔。我脑子一抽，把他认成了校医——主要是他面前摆着个白色铁盒，看着像医药箱。更关键的是，他抬眼看我的时候，那眼神懒洋洋的，像极了保健室老张头打瞌睡被吵醒的模样。

“医生！”我扑过去时书包带还挂在桌角，差点把自己绊飞。他转笔的手一顿，我死死拽住他袖子，上气不接下气：“我心跳好快……从校门口跑过来的，感觉要炸了……”声音里居然带了哭腔，大概是新环境太吓人。他没甩开我，反而挑了下眉。

“同学。”他声音不高不低，刚好让全班都听见，“这是教室。”我懵了两秒，低头看见他桌上摊开的物理笔记，还有那铁盒——打开着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棒棒糖。草莓味的，橘子味的，还有几根薄荷绿。他抽出一根草莓的，剥开糖纸，直接塞进我嘴里。

“甜不甜？”他问。我含着糖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，傻乎乎点头。他笑了一下，露出虎牙：“甜就对了。心跳快是因为你跑太猛，坐下缓缓。”然后他转头朝讲台喊：“老师，新同学找着座位了。”全班哄笑。我耳朵烧得能煎鸡蛋，低头看见他校牌——高二三班，陈砚。

后来我才知道，陈砚是这所学校的“校霸”。但他这个校霸有点怪：不打架，不抽烟，不堵人。就是爱在课间操时把全校的广播线拔了，放自己的歌单；食堂打饭永远排在最后，却总有人给他留鸡腿；还有，他口袋里永远有糖。各种口味，分给哭鼻子的人。

我成了他的同桌——因为那天只有他旁边空着。物理课他转笔，我转橡皮；他睡觉，我抄笔记。有次我问他：“你为什么给我糖？”他眯着眼看窗外梧桐：“因为那天你哭得像只淋了雨的猫。”顿了顿又补一句，“而且你抓我袖子的时候，没嫌我衣服上有粉笔灰。”

再后来我发现，他铁盒里的糖其实分两类：左边是别人给的，右边是他自己买的。右边那排永远少得特别快——因为我总偷吃。有次他抓住了，没生气，反而把盒子推过来：“随便拿。反正……”他把“反正”后面的话咽了回去，改成：“反正你心跳快的时候需要糖。”

今天体育课测八百米，我跑完瘫在终点线上，他又晃过来。我拽着他袖子喘气：“陈砚……我心跳又快了……”他蹲下来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，没剥，直接塞我手心。薄荷绿的，糖纸有点皱，像是攥了很久。他低头看我，眼睛被阳光照成琥珀色：“这次是因为跑步，还是因为别的？”

我攥着糖没说话。远处有人喊他打球，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校服上的草屑。走出两步又回头：“对了，明天体检。校医室新来了个实习医生，姓陈。”他笑了一下，“别认错了。”我低头看那颗糖，糖纸上印着一行小字，被他掌心的温度洇得模糊——“你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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