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闺蜜2

林夏是在化妆间补口红时收到那条短信的。方糖的婚礼刚散场，大厅里还飘着香槟和百合混在一起的甜腻气味，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唇，手机屏幕亮起来，一个陌生号码，只有一句话：“你确定要让她嫁的人，配吗？”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，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方，却始终没按下去。

她扭头往宴会厅方向看了一眼，隔着半掩的门，方糖正被几个大学同学拉着合影，白色婚纱的裙摆拖在地上，像一团被揉皱的云。新郎周淮站在她身侧，手虚虚搭在她腰后，笑容得体，西装笔挺。林夏收回目光，把短信截图存进相册，然后若无其事地推门出去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闷闷的，像心跳。

“你跑哪儿去了？”方糖一把拽住她手腕，掌心温热，带着点薄汗，“快来，周淮说等会儿去KTV续摊，你得陪我。”林夏笑着应好，目光越过方糖肩头，落在周淮身上。他正在跟伴郎说话，侧脸线条干净，鼻梁上架着那副惯常的银框眼镜——认识三年，林夏从没见过他摘眼镜的样子，连游泳都戴着防水款。

去KTV的路上，林夏坐在出租车后座，又点开那条短信。她想起半年前的一个雨夜，她加班到凌晨，在公司楼下撞见周淮。他撑着一把黑伞，站在便利店门口，面前站着一个女人。两人隔得很近，女人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带，动作熟稔。林夏当时躲在廊柱后面，手机攥在手里，没拍。后来她问方糖，周淮那晚在哪儿，方糖说他加班，语气里没半分怀疑。

KTV包间灯光昏暗，方糖被推上去唱《小幸运》，周淮坐在沙发角落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。林夏端着酒杯坐过去，假装随意地问：“周淮，你之前说你在城西那个项目，是跟哪个公司合作来着？”他抬头看她，眼镜片反着光，看不清眼神：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“随便聊聊。”她笑，喝了一口酒，酒液滑过喉咙，烧灼感一路蔓延到胃里。

方糖唱到副歌，回头冲他们挥手，笑容明亮得像十八岁那年。林夏想起大一开学，方糖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宿舍门口，冲她咧嘴一笑，说“以后咱俩就是一家人了”。十年，她们共享过衣柜、口红、秘密，甚至失恋时哭皱的纸巾。可此刻她坐在周淮旁边，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，忽然觉得有些东西，她从来就没真正看清过。

“我去洗手间。”她起身，手机震了一下，又是那个号码：“查查他去年十月十二号在哪儿。”林夏攥紧手机，指节发白。去年十月十二号，方糖生日，周淮说他在出差，只寄了束花回来。那天方糖喝多了，抱着林夏哭，说“他忙，我不怪他”。可林夏记得，那天她在商场看见周淮了，陪着一个女人挑戒指。

她站在洗手间镜子前，冷水冲着手背，抬头看镜子里自己的脸。口红花了，眼底有血丝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点开通讯录，找到一个做私家侦探的大学师兄，消息打了一半，又删掉。方糖的笑声从走廊那头传来，越来越近，她慌忙锁屏，推门出去，差点撞上方糖。

“你脸色好差。”方糖伸手摸她额头，“是不是喝多了？”林夏摇头，抓住方糖的手腕，话到嘴边滚了又滚，最终只说：“你今晚真好看。”方糖咯咯笑，拉着她往回走，婚纱换成了敬酒服，红色旗袍裹着玲珑身段，像一团跳动的火。

回到包间，周淮正站在点歌台前，背对着她们。林夏看见他手机搁在沙发上，屏幕亮着，一条新消息弹出来，备注名是“楠”。她只扫了一眼，内容没看清，但那个名字像根针，扎进她眼睛里。

方糖扑过去抢话筒，周淮转身扶她，动作温柔。林夏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，屏幕已经暗了，可那行字像烙铁一样印在她脑子里。她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方糖的婚礼请柬，是手写的，周淮写的。她见过他的字，清瘦，带点连笔。而那条短信的措辞和标点，跟请柬上的字迹，像同一个人。

包间里响起《后来》的前奏，方糖把话筒塞给她，笑着说“咱俩的保留曲目”。林夏接过话筒，嘴唇贴上去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屏幕上歌词一行行滑过，她盯着周淮的背影，他正低头看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。她忽然很想冲过去抢过手机，可方糖正靠在她肩上，轻轻跟着哼唱，声音软软的，像十年前那个夏天。

“后来，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……”方糖唱到这一句，偏头看她，眼睛亮晶晶的。林夏扯了扯嘴角，把话筒举起来，声音发颤，却还是唱了下去。只是她心里清楚，有些真相，一旦揭开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
包间门忽然被推开，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门口，长发湿漉漉的，像刚从雨里走进来。她目光扫过一圈，最后落在周淮身上，嘴角扯出一个笑：“周淮，你手机忘在酒店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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