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屏幕里的女人把玻璃杯砸向墙壁,碎片四溅的瞬间,陈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。他本来只想随便点开一集《暗涌》打发失眠的夜,柠檬影院的加载速度慢得让人骂娘,但画面总算在缓冲圈转了十几秒后跳了出来。男女主正在客厅里争吵,男人扯着领带,女人眼眶通红,台词写得挺烂,可陈默还是往后靠了靠,打算看下去。
就在女人尖叫着“你从来就没爱过我”的时候,陈默的视线被画面左侧的背景吸引住了。那里有一扇半开的卧室门,门缝里能看见一张沙发、一盏落地灯,还有——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低着头,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。
那个人穿着和陈默一模一样的灰色卫衣,连袖口磨出的毛边都分毫不差。
陈默愣了两秒,笑了一声。现在的剧组挺会玩,植入广告都打到观众席上了?他把进度条往回拖了几秒,画面重新播放,客厅里的争吵再次开始,而背景卧室门缝里的那个人影,还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,低头看手机,一动不动。
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手机。屏幕上映出他的脸,蓝汪汪的,和画面里那个人影的轮廓完全重合。
陈默猛地抬头。画面里的男人正好转身走向卧室,一把推开门。沙发上的那个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和陈默一模一样的脸,连左眉尾那道小时候摔出来的疤痕都清晰可见。屏幕里的“陈默”看着镜头,嘴角慢慢弯起来,像是在对屏幕外的他说:你终于发现了。
陈默的手开始抖。他想关掉网页,鼠标指针却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,怎么都点不中那个小小的叉。画面还在继续,男人和女人停止了争吵,两个人并肩站在卧室门口,一起看向沙发上的“陈默”。然后他们慢慢转过头,目光穿过屏幕,落在陈默身上。
柠檬影院的页面突然刷新了一下,播放器下方弹出一行灰色小字:“检测到观众已入镜,是否切换至第一视角?”
陈默的呼吸停了一拍。他用力拔掉电脑电源线,屏幕黑了下去。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他自己的心跳声。他喘了几口气,伸手去摸手机想打电话,手机屏幕却自己亮了,柠檬影院的页面赫然在目,视频还在播放,只是画面变成了他刚才坐着的那个位置——从电脑屏幕的视角看过去,一个男人正坐在椅子上,低头看手机。
那就是他自己。
画面里的陈默慢慢抬起头,脸上带着和刚才屏幕里一模一样的微笑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向镜头,越走越近,直到整张脸填满屏幕。他抬起手,指关节轻轻敲了敲镜头,就像在敲一扇门。
陈默听见自己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,低沉、清晰:“该你进来了。”
电脑屏幕突然又亮了。柠檬影院的页面自动刷新,播放记录里多了一条:《暗涌》第一季第一集,观看进度100%,观众:陈默。后面跟着一个括号,里面写着:已入场。
手机上的画面暗了下去,只留下一行字:“下一集将于十分钟后自动播放,请观众提前就位。”
陈默盯着那行字,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,一动也动不了。窗外夜色浓得像墨,而房间里唯一的光源,是电脑屏幕上那个缓缓转动的加载圆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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