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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医者风流

无影灯的光刺得我眼睛发酸。手术台上躺着的男人浑身是血，肋骨断了三根，脾脏破裂，左肺被利器贯穿。护士小声报着血压，六十，四十，还在往下掉。我戴上手套，指尖触到他皮肤的瞬间，一股凉意从脊椎窜上来。这张脸我太熟悉了，昨晚两点十七分，我亲手在键盘上敲下他的死亡。司徒夜，我小说里的反派，被我写死在第七十三章。

“准备开胸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平稳。可当电刀划开他胸腔时，我的手在抖。血涌出来的方式不对劲，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，往我手套上缠。我低头看了一眼，那血在无影灯下泛着极淡的蓝光，一闪就没了。旁边的住院医没注意到，只顾着递止血钳。

我怎么可能认错。司徒夜这个角色我写了三年，从第一章的街头混混写到第七十三章的地下帝王。他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我熬夜查资料、翻案例堆出来的。包括他左肩胛骨下方那道旧疤，位置、长度、形状，和我现在看到的完全一致。可那是我编的，现实里怎么可能有人带着一模一样的疤被推进我的急诊室。

“周医生？”护士喊了我一声。我回过神，继续手上的动作。脾脏必须切，肺叶要修补，肋骨得固定。我做了十二年外科医生，从没觉得时间这么慢过。每一针缝合都像是在缝自己的稿子，把那些我亲手拆散的文字重新拼回去。最后一个皮钉钉合时，我注意到他右手小指内侧有一道很浅的切口，不在我写过的任何情节里。那是新伤。

凌晨四点二十，手术结束。我靠在更衣室墙上，消毒水味钻进鼻腔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是我昨晚发出去的章节。底下读者评论还在涨：“司徒夜死得好惨”“终于领盒饭了”“作者大大够狠”。我往下翻，看见一条三小时前的留言，ID叫“夜不收”：“他要是真死了，你写多少字都赔不起。”

我点进那个ID，资料空白，关注列表只有我一个人。最后登录时间是一分钟前。更衣室的灯忽然闪了一下，我抬头，镜子里映出手术室的方向。门开了条缝，又慢慢合上。我攥紧手机，指节发白。司徒夜还在ICU躺着，麻醉没醒。可我总觉得，那双眼睛在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，正盯着我。

我关掉手机，推开更衣室的门。走廊尽头，ICU的自动门开开合合，像是在呼吸。护士站的电脑屏幕亮着，上面跳出一行字：七十三章，修改状态。我没碰键盘。那行字自己删了，又打出一行新的：“你写死我的时候，想过我会来找你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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