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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眼妈妈1-10章阅读内容及感悟

我推开家门时，客厅里没开灯。妈妈坐在沙发正中，眼睛上蒙着那条洗得发白的黑布条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，像一尊被遗忘了的雕像。我刻意放轻脚步，把书包扔在玄关的柜子后面，然后屏住呼吸，把校服外套团成一团，塞进了鞋柜最底层——那里面还堆着去年的旧拖鞋和几瓶过期的鞋油。

“校服在鞋柜里。”妈妈的声音突然从黑暗里浮出来，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
我的后颈一凉。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次了。无论我把东西藏到哪里——书架顶层、洗衣机滚筒、甚至冰箱冷冻室——她总能在我转身的瞬间，准确无误地报出位置。邻居说这是“盲眼母亲的第六感”，可我知道，那条黑布条下面，她的眼睛从未睁开过。

晚饭时我盯着她夹菜的手。筷子精准地绕过盘里的姜片，稳稳夹起一块排骨，送进嘴里。咀嚼声很轻，像秒针在走。我忍不住问：“妈，你今天怎么知道我回来晚了？”

“你鞋底沾了水，走路的节奏比平时快三拍。”她咽下饭，蒙着眼的脸转向我，“还有，你呼吸里有血腥味。”

我的筷子停在半空。下午篮球赛摔破膝盖，我明明在医务室换了三次纱布，还喷了半瓶碘伏。“那是红药水。”我说。

妈妈没接话。她把碗轻轻放下，手指在桌沿上摩挲了一圈，像是在确认什么看不见的刻度。客厅里的老挂钟滴答作响，每一声都砸在我耳膜上。

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天花板上，晃来晃去像一只手在摸索。我忽然想起上周三的事——那天我偷偷把同桌的情书藏在床板夹层里，妈妈却在晚饭时随口说：“你床底下那封粉色的信，字写得太潦草。”我当时吓得差点把汤碗打翻，后来趁她午睡时把信撕碎冲进了马桶。

可那封带血的校服呢？今天放学路上，我在巷口被一辆逆行的电动车刮倒，膝盖和手肘都擦破了皮。校服袖子上沾了一大片暗红。我本该直接扔掉的，可鬼使神差地，我把它带回了家。

凌晨两点，我听见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赤脚走到门边，透过门缝看见妈妈蹲在鞋柜前，黑布条还蒙着眼睛。她的手指在鞋柜底层摸索，动作很慢，像在翻一本看不见的书。忽然，她的指尖触到了那团校服，整个人猛地一僵。

她拿起校服，把沾血的袖子凑到鼻尖。我屏住呼吸，看见她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。那截带血的布料在她指间被反复揉搓，像一朵被碾碎的花。
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，蒙眼的黑布条下，竟渗出两道湿痕，“你不是我的孩子。”

我后退一步，后背撞上墙壁。黑暗中，妈妈慢慢站起来，手里攥着那件校服，面朝我的方向。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像是要说些什么，却又死死咬住。

就在这时，我身后的窗户“砰”地一声被风吹开。夜风灌进来，掀起了妈妈额前的碎发——那条黑布条竟然松了。布条滑落的瞬间，我看见她的眼睛睁着，瞳孔是浑浊的灰白色，像两颗被泡烂的玻璃珠。

可她却“看”着我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，轻声说：“你身上的血……不是你的。”

风停了。客厅里的挂钟忽然疯狂地转起来，指针发出尖锐的摩擦声。妈妈站在原地，灰白的眼睛一眨不眨，而我知道——她说的没错。校服上的血，确实不是我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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