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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菲周东烨小说

白菲站在船头，风把她的黑裙吹得猎猎作响。周东烨就坐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，指间转着那枚婚戒，像转着一枚普通的硬币。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，在甲板上拉出一道瘦长的影子。

“你没死。”她说。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。

周东烨抬起头，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陌生。“我死了，白菲。死在三天前的夜里，肺里灌满了海水。你现在看见的，是我留下的一个程序。”

白菲攥紧了手机，屏幕还亮着那条短信。“你丈夫死于我。”她重复了一遍，“那‘我’是谁？”

周东烨站起来，甲板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走到她面前，把婚戒塞进她手心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白菲一颤。“是我，也不是我。一个备份，一段记忆，一段代码。我把自己复制了一份，放在你够得到的地方。”

“为了什么？”

“为了告诉你真相。”他退后半步，目光越过她的肩膀，望向码头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，“那场事故不是意外，白菲。有人把我的船底凿穿了，用的是你实验室的密钥。”

白菲的呼吸顿住了。实验室的密钥只有她和周东烨有，而周东烨已经“死”了。她低头看着婚戒内壁，那里刻着一行极细的字，是她当年刻的——“永远”。现在，那两个字下面多了一行新的刻痕：别信任何人。

她抬起头，周东烨已经退回船尾，海风把他的衬衫吹得鼓起来，像一面白色的帆。“你还能活多久？”她问。

“电池还剩四十七小时。”他笑了，笑得像从前一样，“但足够带你去看看，那个真正杀了我的东西。”

船身突然震动起来，发动机轰鸣着，码头在视野里缓缓后退。白菲没有动，她看着周东烨的背影，忽然想起婚礼那天，他也是这样站在船头，说带她去看最远的海。而现在，他带她去的方向，是城市边缘那座废弃的深海实验室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她瞥了一眼，是实验室主管发来的消息：“白菲，你丈夫的遗物整理好了，下午来取。”

白菲打完字，删掉，又打，又删。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然后关掉手机，走向船尾。周东烨没有回头，但她知道他在听。

“四十七小时，”她说，“够你告诉我，你为什么要把自己藏在一艘沉船里。”

周东烨的肩膀微微一动。远处，海平线尽头，一团暗色的云正缓慢地压过来。他轻声说：“因为我发现，那个用你密钥的人，今天早上，刚刚以我的名义，给保险公司发了一封邮件。”

白菲的指尖凉了下来。婚戒在她掌心微微发烫，像一枚小小的、灼热的证据。船头切开浪花，朝着那片暗云驶去，而她的影子，和周东烨的影子，在甲板上重叠成一片模糊的黑色。

海风越来越咸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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