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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爱黄小兰

黄小兰把最后一只碗擦干放进橱柜，手指在围裙上蹭了两下。客厅里陈建国正歪在沙发上刷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像一尊冷漠的石膏像。三年来，这个场景几乎每晚重演，她早已学会不去打扰。可今晚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，想问他明天要不要带伞。

就在她靠近的瞬间，陈建国猛地锁了屏，动作快得像是条件反射。黄小兰愣在原地，他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只说了句“没事”，然后把手机揣进裤兜起身去了厕所。

那个锁屏的动作像一根细刺扎进她心里。她站在原地，听见厕所门关上的声音，又听见水龙头哗哗响起来。黄小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意，结婚三年，他的手机从来不设密码，她也从不翻看。可刚才那一下，他的眼神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慌乱。

深夜，陈建国睡熟了，呼吸均匀得像一台机器。黄小兰睁着眼躺在黑暗里，脑子里全是那个锁屏动作。凌晨两点，她终于忍不住，伸手摸向他枕边的手机。屏幕亮起，她犹豫了一秒，输入了他的生日。不对。她又试了自己的生日，还是不对。

最后她输入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，手机解锁了。桌面很干净，连微信都只有几个工作群。黄小兰几乎要嘲笑自己多疑了，直到她点开相册，划到最底部，看到一个加密文件夹。密码是什么？她想了想，再次输入了结婚纪念日。文件夹打开了。

里面只有一张照片。黄小兰点开，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。照片里的女人穿着一条她从未见过的红裙子，侧身站在一片油菜花田里，风吹起裙摆和发梢。那是她自己，却又不是她。背景是她们老家村口那片花田，可她从没在那里拍过照，更没穿过那样鲜艳的红裙。

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，久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。她重新点亮，放大照片，确认那张脸的确是自己的。眉梢那颗小痣，右耳后那道浅浅的疤，都是她的。可那个笑容呢？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明媚又自由，嘴角扬起的弧度，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三年也没学会。

黄小兰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去年夏天陈建国独自回了趟老家，说是去处理祖屋的事，两天后就回来了，什么也没提。她当时正忙着赶项目，连多问一句都没有。那条红裙子，是大城市商场里才有的款式，老家镇上根本买不到。

她退出相册，手指悬在删除键上，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。她把手机放回原位，躺回他身边，睁眼到天亮。窗外渐渐泛白的时候，她听见身旁的人翻了个身，手臂无意间搭在她腰上。温热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涌。

早餐时陈建国照常沉默地喝粥，筷子夹起咸菜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。黄小兰坐在对面，突然开口：“你去年回老家那趟，拍了什么照片吗？”他顿了一下，只说：“没有，那几天忙得很。”然后继续低头喝粥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黄小兰没再追问。她起身收拾碗筷时，瞥见他的手机又亮了一下，一条新消息弹出来，备注名是一串乱码。她没看清内容，只看见末尾跟着一个红色的玫瑰表情。她端着碗走进厨房，水龙头的水哗哗冲下来，盖过了她急促的心跳声。

那条红裙子还在她脑子里飘。她想起照片里那片油菜花田，想起自己已经三年没回去了。洗碗水漫过她的手指，凉得刺骨。她忽然做了个决定——下个周末，她要回一趟老家，去看看那片花田里，到底藏着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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