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白洁第三次在凌晨两点十七分醒来。走廊尽头传来婆婆的声音,不疾不徐,像在与人商量明天早饭吃什么。她侧耳细听,却只捕捉到“回来”两个字,尾音拖得很长,像一根线被慢慢抽走。
她翻了个身,高义的手臂搭过来,呼吸均匀,嘴角还挂着那抹她最爱的浅笑。白洁不忍推醒他。嫁进高家三个月,丈夫把她宠得像玻璃柜里的瓷人,可这栋房子却一天比一天让她喘不过气。
第二天吃早饭时,白洁试探着问婆婆:“妈,您昨晚是不是睡得不踏实?我好像听见您屋里有人说话。”婆婆的筷子顿了顿,夹起一粒花生米:“老毛病了,跟空椅子聊两句,你别管。”
高义在桌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,示意她别追问。白洁低头喝粥,余光却瞥见婆婆正对着客厅角落那把红木椅笑,椅面上干干净净,连个靠垫都没有。
午后高义去公司,白洁在院子里晾衣服。后院那间上锁的屋就在晾衣绳尽头,铁门锈迹斑斑,门缝里塞着发黄的报纸。她走近两步,听见里面有细微的电流声,像老式收音机没调对频道。
“白洁!”婆婆的声音从厨房窗口传来,尖得像碎玻璃,“别往那边去。”白洁应了一声,退回晾衣绳旁。婆婆的目光一直跟着她,直到她收完最后一件衬衫。
晚饭后高义陪她看电视,手搭在她肩上,指尖却无意识地敲着节拍。白洁终于开口:“高义,后院那间屋到底放什么的?”他手指停了,沉默几秒:“妈年轻时的一些旧东西,她不让动。”
“可妈每天半夜都跟谁说话?”高义的笑容淡了。他拿起遥控器换台,画面从新闻跳到综艺,又跳到雪花点。“白洁,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有些事你不用知道。你只要知道,我娶你是为了让你过好日子。”
那晚白洁没睡。她等高义呼吸变沉,悄悄赤脚下床。走廊里月光惨白,婆婆的房门关着,门缝下没有灯光。她摸到后院,铁门上的锁竟然挂着,却没有锁死,锁舌上缠着一根红线。
她推开铁门,一股冷气扑面而来,混着灰尘和某种甜腻的香气。屋里只有一把椅子,和客厅那把一模一样。椅子上放着个巴掌大的黑匣子,电流声就是从那里发出的。
白洁拿起匣子,翻过来,底部刻着一行小字:白洁,别开。她的手一抖,匣盖弹开。里面是一张照片,高义搂着一个女人站在那间屋里,女人穿着白洁的婚纱,脸却是婆婆年轻时的模样。照片背面写着:第三任。前两任都走了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白洁猛地回头,高义站在门口,脸上还是那抹温柔的笑。“我说过,”他慢慢走近,“你只要知道我对你好就行。”他伸手去拿匣子,白洁后退一步,后腰撞上椅子。
椅子发出“吱呀”一声,像有人坐了上去。白洁听见耳边有个声音,和婆婆深夜说话时一模一样的调子:“别怕,下一个就是你。”她抬头看高义,他的笑没有变,但眼睛里的光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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