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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国纪元

源点在我掌心发烫，像一颗缩小的恒星。它大约只有拇指盖大小，却重得能压弯现实——我亲眼见过它把一颗小行星从轨道上抹去，仿佛那从未存在过。现在，这东西即将属于皇帝。而我将获得永生。

“总督大人，舰队已经进入同步轨道。”副官林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平静得像在报告天气。

我站在观景窗前，看着那颗蔚蓝的母星缓缓旋转。三百年了，自从被派往边疆星域，我再没回过这里。皇帝老了，怕死，于是整个帝国都在为他寻找续命的办法。而我手里这个，是最后的答案。

门开了。林走进来，军靴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。他是我从奴隶市场捡回来的孩子，教他识字，教他打仗，教他忠诚。他左眼下方那道疤，是替我挡下的激光剑留下的。

“仪式在一小时后开始。”他说，目光扫过我手中的源点。

我点点头，把源点放进钛合金容器。“林，等这件事结束，我会向陛下请求，把第七星域封给你。”

他笑了。那种笑让我想起他还是个少年时，第一次学会驾驶飞船的样子。“大人，您知道源点真正的用法吗？”

“它不仅能改写现实，”林走近一步，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，“还能抹消因果。比如，如果它从未被献给皇帝，那么皇帝就不会得到永生，而您……也就不会死。”

我的心脏猛地一缩。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
“对不起，总督。”他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，“皇帝已经知道了。源点必须被销毁，连同所有知道它存在的人。”

枪口抬起，对准我的眉心。激光预热时发出细微的嗡鸣。我看着他，这个我亲手养大的孩子，这个本该继承我一切的人。

“谁的命令？”我问，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。

“皇帝本人。”林说，“他不需要永生。他需要的是——没有人能挑战他的永生。”

我笑了。苦涩的笑。三百年的忠诚，换来的是一颗子弹。

但倒下的不是我。林的身体向后飞去，胸口炸开一个焦黑的洞。他手里的枪还在冒烟，眼神却已经涣散。在他身后，站着我的警卫队长，手里的步枪还在瞄准。

“大人，我一直在监听通讯。”警卫队长说，面无表情，“他三小时前收到了来自母星的密令。”

我跪下来，看着林的脸。那张年轻的，熟悉的，背叛的脸。他嘴唇翕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血液已经淹没了他的气管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我低声问。

他没能回答。

我站起来，拿起钛合金容器。源点还在里面，安静地旋转着。一小时后的仪式，皇帝会亲自出席。他会伸出手，接过这份他梦寐以求的礼物。然后……

我看向窗外的母星。蓝色的，美丽的，脆弱的。就像林曾经也是个脆弱的孩子。

“传令下去，”我对警卫队长说，“仪式照常进行。但源点——换一个。”

我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颗金属球。这是仿制品，足以骗过所有探测器，但在被激活的那一刻，会释放出一种特殊的量子病毒。它不会杀死皇帝。它会做一件更可怕的事——

让它从未存在过。

“另外，”我补充道，“把林的尸体……送回他的家乡。那个奴隶市场。”

警卫队长愣了一下。“是。”

门再次关上。我独自站在观景窗前，手里握着两颗球。一颗代表我的忠诚，一颗代表我的复仇。而窗外那颗蓝色的星球，它还不知道，它的皇帝即将变成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。

而帝国，也将随之改写。

我按下通讯器：“准备穿梭机。我要亲自去觐见陛下。”

源点在掌心再次发烫。这一次，它烧灼的不再是现实，而是命运本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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