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玻璃冰凉的触感,那股凉意却像活物一样,沿着指骨钻进手腕。林默猛地缩回手,撞翻了桌角的半罐可乐。深褐色的液体漫过键盘缝隙,但他顾不上了。手机屏幕黑得像一口井,任凭他怎么按电源键、怎么长按音量下键,连一丝光都不肯漏出来。只有那个“免费阅读”的弹窗还浮在漆黑之上,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,边缘闪烁着微弱的荧光蓝。
那是《零度接触》的第七话。他刚看到主角在冷库门外犹豫要不要推门,下一页按钮就变成了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。72:00:00。红色的,像某种倒计时炸弹。林默盯着那串数字,喉咙发干。他以为是网页卡顿,刷新了三遍,甚至换了浏览器。数字照旧跳动,71:59:48。每一秒都蚕食掉一个角落,发出细微的滴答声,从手机扬声器里渗出来,明明音量已经调到最低。
他试着截屏,相册里一片空白。试着录屏,回放只有沙沙的雪花。试着关机,屏幕依旧亮着,倒计时依旧走着,像长在了他的视网膜上。林默后背沁出一层薄汗,他把手机扣在桌上,起身去拿纸巾擦可乐。等他回来时,屏幕竟然亮了——正常的桌面,正常的图标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他松了口气,骂了句“破手机”。
可那口气还没吐完,通知栏弹出一条新消息,发件人是“零度接触”。没有号码,没有头像,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:别关掉。你还有七十一个小时五十九分钟。林默的手指悬在删除键上,迟迟没有按下去。他忽然想起,这本漫画的简介里写着“分类:都市小说”。可它分明是彩色的,有分镜,有对话框,是漫画。他翻到评论区,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,只有四个字:别碰第七话。
他点进那个人的主页,账号已经注销了。林默退出来,掌心全是冷汗。他重新打开那本漫画,直接跳到第七话。这次,翻页键没有变成倒计时。它直接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字,嵌在画面里,仿佛本来就是漫画的一部分:你刚才碰了屏幕,对吗?主角站在冷库门前,手搭在门把上,侧过脸,眼睛直直地看着画框外——看着林默。
林默倒吸一口凉气,把手机扔到了床上。手机弹了两下,屏幕朝上,画面没有变。主角的嘴唇动了动,林默听不见声音,但他看清了口型。说的是:还有七十个小时。你来找我。他壮着胆子把手机捡起来,漫画还在继续加载。新的一页是空白的,只有中间一个红点,像倒计时的起点。下面有一行极小的字,要放大到最大才能看清:欢迎来到零度接触。免费阅读的代价,你很快就会知道。
他退出应用,去搜“零度接触 漫画 免费阅读”。搜索结果全是乱码,唯一一条正常的链接点进去是空白页。他换了关键词,搜“徐星云”。这个名字他有印象,漫画封面上写的作者。搜索结果第一条是某问答平台,有人问“徐星云到底是谁”,底下只有一个回答,发布于五年前:别搜他,别读他的漫画。回答者ID已经灰了。林默点开那个ID的历史发言,最后一条停留在三年前,写着:我找到他了。然后,再无更新。
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一条彩信。他颤抖着点开,照片拍的是他的房间——从手机镜头的角度,拍到了他背对着床坐在书桌前的背影。照片时间戳是现在。林默猛地回头,身后空无一人。但手机屏幕映出他的脸,背景里,冷库的门开了一条缝。漫画里的冷库。他下意识地划了一下屏幕,想退出相册。手指划过照片的瞬间,照片里他的背影忽然动了一下,侧过脸来。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,只是嘴唇发白,眼眶深陷,像在冷库里冻了很久。假的那张脸笑了一下,屏幕上跳出最后一行字:七十二小时之后,我来替你。倒计时,七十一小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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