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顾栀从一片黏腻的血泊里睁开眼睛时,鼻腔里灌满铁锈味。头顶是破败的房梁,蛛网在火光中摇摇欲坠,而她手腕上缠着几圈粗粝的麻绳——这具身体的原主刚刚被吊在梁上鞭打过,皮肉绽开的地方正汩汩往外渗血。
“宿主好棒棒!你居然没有尖叫!”系统那串机械音在她脑内雀跃地蹦跶,“按照流程,你现在应该哭着喊‘求求各位大侠饶命’才对。”
顾栀把嗓子眼里那口腥甜咽下去,懒得理它。她扫过眼前几个穿古装的男人,刀剑出鞘,寒光映着他们脸上的杀意。其中一个白衣公子正用帕子擦剑尖的血,眉目温润如玉,语气却凉薄:“这蠢货偷看二弟沐浴,按规矩,挖眼断舌。”
原主确实是个倒霉炮灰,在主线剧情里被轮番虐杀了好几次,每次死法还都不重样。顾栀动了动发麻的指尖,费劲地撑起身子,膝盖差点跪不住。白衣公子身后那个青衫少年嗤笑一声:“大哥,跟她费什么话,直接剁了喂狗。”
系统还在聒噪:“宿主快求饶呀!你越惨,反派们就越有成就感,咱们任务完成度就越高!”顾栀默默想,这系统怕不是敌方派来的卧底。她抬眼看向白衣公子,声音沙哑却平稳:“我偷看你二弟沐浴,是因为他腰间别的那块墨玉,纹样像极了十年前临安府失窃的官印。”
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。青衫少年笑容僵住,白衣公子的擦拭动作也顿住了。顾栀又咳出一口血沫,继续说:“那天夜里,我爹作为看守官印的库吏,被灭了口。我追查十年,才找到你二弟身上。”她说的当然不是真话,原主记忆里压根没这段,是她从系统给的背景资料里翻出来的边角料——这个所谓的“二弟”,确实跟当年的失窃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白衣公子眯起眼睛,手中的剑尖垂下了半寸。青衫少年却冷笑:“编得倒像回事,你一个青楼醉鬼,也配查官印?”顾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“醉鬼才看得清。你二弟每次醉后都会摸那玉佩,嘴里念叨‘老东西,死都死了还不安生’——这话,我亲耳听过三回。”
她话音刚落,角落里一直沉默的那个黑衣男人忽然开口了:“大哥,她说的……是真的。我确实见过老二那玉佩,跟通缉令上的图样对得上。”白衣公子脸色微变,顾栀心口松了半分,正待继续胡诹,系统却忽然惊叫:“宿主宿主!剧情偏离度超过30%了!你快死一死啊——按原计划,你现在应该被砍断手脚扔进枯井!”
顾栀在心里骂了一句。但黑衣男人已经转过来看她,目光幽深如井:“你说你追查十年,那你知道,当年官印失窃后,紧接着有人用那官印伪造了一份调兵密令,害得北境三城被屠?”顾栀一愣,这细节她真不知道。系统在她脑内尖叫:“别接话!这老小子是终极BOSS,你现在按剧本就该死了!”
她看着黑衣男人慢慢抽出腰间那柄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刀,知道自己再不赌一把就真的要完。于是她迎着那刀锋,忽然笑了一下:“我知道。密令最后落在你手里,对吗?所以你这些年才一直追杀我爹的旧部——你怕有人查到你头上。”黑衣男人表情没变,但握刀的手指蜷了蜷。白衣公子和青衫少年同时看向他,气氛骤然凝滞。
顾栀趁这短暂的混乱,猛地往侧边滚去,撞翻了那盏油灯。火苗舔上干草垛的瞬间,她听见黑衣男人冷声说:“留下她。”可浓烟已经腾起,几道身影扑过来的同时,她后腰撞上墙角的破洞,整个人朝外跌落。夜风卷着雨丝扑面而来,她摔进泥泞里,身后是噼啪燃烧的屋棚。
系统在她脑内疯狂刷屏:“宿主成功脱离必死剧情!好感度+1!进度0.01%!”顾栀疼得龇牙咧嘴,却撑着一口气爬起来,往巷子深处踉跄跑去。雨越下越大,身后隐约传来黑衣男人的声音:“跑不远。天亮前,把她找出来。”
她攥紧袖子里的半块墨玉——那是她刚才趁乱从青衫少年腰间顺手牵羊的。墨玉背面刻着一行细小的字,在雨水冲刷下渐渐显露:“临安府衙地窖,第七块砖。”系统还在喊“宿主好棒棒”,顾栀却盯着那行字,忽然笑了。这趟浑水,比她想的深得多。但没关系,她有的是办法搅得更浑。身后追兵脚步声渐近,她深吸一口气,拐进了一条更黑更窄的死胡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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