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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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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婆到健身房当教练的小说

林晚把杠铃片“哐当”一声卸下来的时候,周明正蹲在客厅地毯上,徒手跟一罐黄桃罐头较劲。他的手腕拧得生疼,玻璃罐纹丝不动,像焊死了一样。

“给我。”林晚从他手里抽走罐头,拇指抵住瓶盖,轻轻一旋,“啵”的一声脆响,甜腻的糖水味儿散出来。她把罐头搁回茶几,动作随意得像放下一支笔。

周明盯着她的手腕。那里以前细得能被他一只手圈住两圈,现在线条紧实,小臂上隐约有青色的血管浮起来。他想说谢谢,嘴张了张,却问:“你什么时候开始练的掰手腕?”

林晚没回答,进厨房拿勺子。她走路的时候肩背挺得很直,脚步落在地板上声音很轻——教练说,发力要从核心起,落脚要稳。她记得第一次上团课时,连开合跳都同手同脚,现在她带的那群学员喊她“林老师”,声音里带着敬畏。

变化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。林晚原来在社区做文员,朝九晚五,回来就窝在沙发里刷剧。后来健身房招兼职教练,她随口说去试试,周明没当真。直到有天晚上她回来,身上带着汗和橡胶地垫的味道,眼睛亮得吓人。

“我今天硬拉起了八十公斤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,正在玄关换鞋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。周明从没见过她那种表情,像是刚发现自己的身体里藏着一头野兽。

后来八十公斤变成一百,一百变成一百二。她的衣柜里,碎花连衣裙被挤到角落,运动背心和紧身裤占了上风。周明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:她抱他的时候,手臂箍得他肋骨发酸;她切菜的时候,握刀的手腕稳得不像话;她晚上不再失眠,头一沾枕头就沉进黑甜乡,呼吸绵长均匀。

可她也变得陌生了。上周她带回来一个男学员送的蛋白粉,说人家感谢她帮忙调整深蹲姿势。周明盯着那个粉红色罐子看了很久,问她:“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种味道吗?”

林晚正在用泡沫轴滚大腿,龇牙咧嘴地哼了一声:“以前是以前。”她额头抵着瑜伽垫,声音闷闷的,“以前我连瓶水都拧不开,现在我能扛起一个成年人。周明,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?”

周明没觉得奇怪。他只觉得害怕。她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锻造过,每一寸肌肉都在宣誓主权,和过去那个连拧瓶盖都要撒娇的女人划清界限。可她的笑容还是原来的配方,眼睛弯成月牙,露出左边一颗小虎牙。

“明天我们健身房搞开放日,”林晚翻了个身,仰面躺着看天花板,“你来呗。看看我上课。”

周明答应了。第二天下午他推开健身房玻璃门的时候,正看见林晚站在操台中央,单手拎着一副二十公斤的哑铃,给二十几个学员示范侧平举。她穿着一件墨绿色运动背心,后背的肌肉线条像被刀刻出来的,头发扎成高马尾,随着动作甩来甩去。

她的目光扫过门口,看见周明,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让周明恍惚——温柔、熟悉,像从前她窝在沙发里喊他“帮我拿一下遥控器”时的样子。可下一秒,她单手把哑铃举过头顶,稳稳当当,面不改色。

周明靠在墙边,看着她。她喊口令,纠正动作,拍学员的背鼓励,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光。他突然想起来,她以前说过,生完孩子之后总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。现在她把它夺回来了。

可夺回来的是谁的身体?

下课铃响,林晚朝他走过来,汗珠顺着下颌滴落。她还没来得及说话,一个穿黑色紧身衣的男人从更衣室方向走过来,手里拎着林晚的水壶。

“林教练,你的壶忘在器械区了。”男人声音好听,递水壶的时候手指在林晚手背上多停留了半秒。

林晚接过来,说了声谢。男人没走,反而朝周明看了一眼,对林晚说:“晚上聚餐,带家属吗?齐哥说想见见你老公。”

周明看见林晚的睫毛颤了一下。她转头看他,眼神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。

“再说吧。”她说。

男人走了。周明盯着他的背影,又看看林晚手里的水壶——那个水壶是他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,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。现在它被林晚攥在手里,瓶身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
“他是谁?”周明问。

林晚拧开水壶喝了一口,喉结滚动。她把壶盖拧紧,轻轻搁在旁边的器械架上。

“一个学员。”她说,声音很平静,“周明,你今晚有空吗?我有些话想和你说。”

周明看着她。她站在落地窗前,逆光,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。他不知道她要说什么,但他知道,那个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女人,已经回不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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