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黑田翻进阳台时,我正蹲在榻榻米上给最后一只草莓大福撒糖粉。夜风卷着樱花的气味扑进来,他黑色校服外套上沾着几片花瓣,一言不发地在我对面坐下,伸手便去够那只青瓷碟。
“洗手。”我拍开他的指尖。他顿了顿,竟真的转身去厨房开了水龙头,哗啦的水声里传来他含糊的嘟囔:“今天多做了红豆馅的?”我假装没听见,把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,他湿着手就拈起一只,咬破糯米皮时眯起眼,腮帮子鼓得像偷食的仓鼠。
“你爸又出差了?”他咽下最后一口,舌尖舔过虎口沾着的糖霜。我点头,顺手将晾凉的绿茶推过去:“这周都一个人住。”他忽然倾身过来,指尖擦过我嘴角:“糖粉。”动作快得我还没来得及躲,他已经靠回墙边,月光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昨天巷口那三个混混——”他开口时声音低下去,“我教训过了。”我手里的茶盏晃了晃。那天放学路上被堵的事我没跟任何人提,他却连对方几个人都记得清。他站起来,阴影罩住我:“你总得学点防身的。”说着忽然握住我手腕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稳:“比如这样——被人抓住时,要往对方拇指方向使力。”
掌心贴着他指腹的茧,我耳根发烫:“你、你先放手。”他依言松开,却顺势将我往他那边带了半步,近得能闻见他衣领上淡淡的皂角香:“做我女朋友,我每天教你半小时。”我瞪着他:“哪有这么占便宜的?”他低头笑了,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:“那换你教我做饭?我看你冰箱里剩的草莓该坏了。”明明是他贪吃,偏要说成教他。
后来每晚他翻阳台的时间越来越早。从最初的十分钟待到写完作业,再到替我修好短路的路灯、修完漏水的水龙头。我教他捏大福褶子时他总故意捏歪,说是“手笨”,可那次我感冒发烧,他竟煮出像样的白粥,配菜是切得细细的姜丝。
直到昨夜他离开前,忽然在门口停住:“明天——学校后山那棵老樱树,你来看看。”他难得有些局促,耳尖泛着红。今早我路过他的教室窗口,看见他正对着课本发呆,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支笔。后山老樱下会有什么?我攥着便当盒,心跳得比翻墙时还快。
放学后我磨蹭到天色泛紫才往后山走。远远便看见他站在那棵冠盖如云的樱树下,手里拎着个布包。风过时花瓣落了他满肩,他抬眼望见我,忽然把布包往身后藏了藏——里面露出半截竹刀柄。
“你——”我话没说完,他身后树丛里忽然传来一声轻笑:“黑田,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女朋友?”我这才看见树后转出个穿练功服的少年,手里耍着对双截棍。黑田脸瞬间黑了:“韩澈,你跟踪我?”那少年咧嘴一笑:“师父让我来通知你,下周的比武大会——”他目光落在我身上,“她要是真学了你的防身术,可瞒不过师父的眼。”
黑田把布包往我怀里一塞,沉声道:“你先回去。”我低头一看,竟是柄裹着蓝绸的精致竹刀。他转身挡住韩澈视线时,后颈衣领微微敞开,露出一道淡红的旧疤痕——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。
我握着竹刀往回走时,忽然听见背后传来黑田压低的声音:“韩澈,你要是敢在她面前乱说……”晚风送来后半句模糊的话,我没听清,却没来由地攥紧了刀柄。那晚他照常翻进阳台,却破天荒没碰我新蒸的团子,只盯着我搁在桌角的竹刀出神。半晌他忽然开口:“黄婉星,要是我说——我学武是为了找我妈,你信不信?”月光照着他紧绷的下颌,而他第一次,在我面前露出了防备之外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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