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欺诈游戏

林默把第三具尸体翻过来时，发现对方后颈上嵌着一枚硬币大小的金属片，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痂。他用力一抠，金属片弹开，底下是一行激光刻字：编号07，说谎次数3。尸体是半小时前死的，死因是心脏骤停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——那是说谎被系统“惩罚”的标准表情。

“别碰那东西。”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。林默回头，看见穿黑色卫衣的女孩靠在走廊墙边，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。她叫苏晚，是七个人里最早进来的，已经撑过了四轮“审讯”。“金属片连着心脏起搏器，你取下来，下一个死的就是你。”她说话时眼睛盯着林默手里的金属片，瞳孔微微收缩——那是恐惧，也是算计。

林默把金属片翻了个面，背面刻着更小的字：诚实者存活，欺诈者死亡。规则很简单，每轮由系统随机抽取一人提问，被问者必须回答，答案由机器判定真假。说真话的人活，说谎的人死。但三轮之后，林默发现了漏洞——系统判定的是“主观诚实”，而不是“客观真实”。只要他真心相信自己说的话，哪怕那是假的，也能活。

“你刚才说金属片连着起搏器。”林默站起来，把金属片揣进口袋，“你撒谎了。”苏晚的脸色瞬间煞白。她确实撒谎了，金属片只是记录仪，取下来不会有任何后果。但她为什么要骗他？为了让他不敢碰尸体，从而错过发现这个漏洞的机会。她也在利用规则的漏洞，只是她的方式更隐蔽——让别人相信假话，自己说真话。

走廊尽头的广播突然响起电流杂音，接着是机械合成的女声：“第六轮开始。请林默到三楼手术室。提问者：陈默。”林默心头一紧。陈默是七人中最沉默的那个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，前五轮几乎没说过话。但他记得，陈默在第一轮时曾说过一句“我不认识你们任何人”，当时机器判定为真。可林默分明看见，陈默在说这句话时，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三下——那是他们高中时的暗号，意思是“我在撒谎”。

三楼手术室的灯亮着，陈默坐在手术台边，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林默走进去，门在身后自动锁死。陈默抬起头，眼神空洞：“林默，你还记得高三那年，我们一起埋的那个盒子吗？”林默的呼吸停了一秒。他知道陈默在设套——如果他说“记得”，那就是承认他们认识，而陈默第一轮的“不认识”就是谎言，系统会立刻处决他。如果他说“不记得”，那就是在说谎，因为他的确记得。

“我不记得什么盒子。”林默说，同时在心里拼命说服自己：我不认识他，我不认识他。陈默笑了，嘴角咧开一个不自然的弧度：“你果然是最完美的骗子。”他举起照片，上面是七个人的合影，背景正是这家废弃医院。“但你知道吗？系统真正惩罚的，不是谎言，而是‘被识破的谎言’。”

林默的瞳孔骤缩。陈默把照片翻过来，背面写着一行字：第七轮，全员互相指认。指认成功者活，被指认者死。而指认的唯一依据，是对方“最像在说谎”的表情。林默忽然想起苏晚缠绷带的动作——她故意把绷带缠得很松，让血渗出来，因为疼痛会让人的表情更真实。

广播再次响起：“第七轮准备。提示：本轮无提问者，全员自由发言。存活名额：一人。”陈默把照片撕成两半，一半塞进林默手里：“合作，还是互杀？”林默低头看着照片上自己的脸，忽然发现——照片里他的嘴角，和那三具尸体一样，挂着一丝微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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