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年会散场时,我正抱着洗手间的洗手台吐得昏天黑地。镜子里映出个披头散发的疯女人,口红蹭到腮边,眼线晕成两团青灰——这副鬼样子,倒正好配得上我追顾总三年未遂的惨烈战绩。
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,一双干燥温暖的手扶住我的胳膊。我眯着眼回头,看见保洁阿姨穿着蓝色工作服,正拿纸巾替我擦嘴角的秽物。“小姑娘,楼梯口有醒酒汤,我煮多了。”
酒精把理智烧成灰烬,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嚎起来:“阿姨!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好?我改了三个版本方案,学他爱喝的冷萃咖啡,连他随口提过的登山杖都研究到碳纤维级别——他凭什么连正眼都不给我一个?”
阿姨没抽回手,反而轻轻拍我的背,那力道像哄婴儿入睡。她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颗陈皮糖,剥开糖纸塞进我嘴里:“我二十三岁那年,也这样追过一个人。给他织了条围巾,被退回来时连针脚都拆得整整齐齐,说怕耽误我用线。”
我被糖酸的直眨眼,却听她继续说:“后来我每年生日都去他公司楼下等,等到第三年,他让助理送下来把伞,说下雨了别淋着。”她顿了顿,掏出破旧手机翻出张照片,“第五年中秋,我在他车库守到半夜,看见他搂着个穿香奈儿的姑娘下车——那姑娘管他叫舅舅。”
我愣住了,胃里翻涌的酸气突然卡住。阿姨指着屏幕里那个穿灰西装的男人,正是顾总,眉眼间还带着二十年前的青涩。“他连我追了五年都没答应,你这才哪到哪。”
手机屏幕暗下去,我盯着自己倒映在黑屏里的脸,忽然发现眼角那滴泪不知什么时候干透了。阿姨把醒酒汤递到我嘴边,汤是温的,飘着枸杞和姜丝。“不过我早想通了,去年他公司保洁部招人,我特意来应聘。你猜怎么着?”
她凑近我耳边,带着陈皮糖的酸甜气息:“他办公室保险柜里,锁着条拆了线的围巾,毛线都起球了。那针脚,跟我当年织的一模一样。”
我刚喝进去的汤差点喷出来,她已直起身,蓝工作服下摆扫过洗手台边缘。门口传来脚步声,顾总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冷淡:“林溪,公司车在等了。”
阿姨冲我眨眨眼,推着清洁车往走廊深处走去。我扶着墙站稳,听见她哼着走调的歌,歌词隐约是“月亮代表我的心”。顾总站在光影交界处,目光落在我晕开的唇釉上,忽然皱了皱眉:“你脸上沾了什么?”
他伸手过来时,袖口滑落半寸,露出截银色表带——那是某年生日我匿名寄给他的,附了张纸条写着“愿君多采撷”。当时他助理说,顾总收到当天就戴上了,再没摘过。
而我此刻盯着他指尖离我脸颊只剩半寸的距离,忽然想起阿姨刚才没说完的话。走廊尽头,清洁车拐弯时发出叮当声响,像有人故意碰落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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