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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人修仙传180

韩立踏在灵寰界碎裂的界碑上，靴底传来细微的龟裂声。风灌满他的袍袖，却裹着一股甜腻的腥气，像腐烂的灵果浸在血水里。他皱了皱眉，神识如潮水般铺开，方圆万里竟无一处灵脉完整，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脉动，仿佛整个界面都在苟延残喘。

远处一座城池的轮廓歪斜地戳在天际线下，城墙爬满黑色的藤蔓，那些藤蔓在风中轻轻蠕动，像活物的触须。韩立认得那座城，那是他当年购买灵材的坊市，三层高的白玉楼阁曾彻夜亮着灯火。如今只剩半截残楼，瓦砾间散落着风化的骨骸。

他缓步走入废墟，脚下踩到一枚碎裂的储物袋，袋口还系着半截红绳。神识探入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袋底凝着一层暗褐色的污渍。韩立蹲下身，指尖拂过地上的骨骸，骨质酥脆如枯叶，轻轻一碰便碎成齑粉。这至少是千年前的东西了。

“道友留步。”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。

韩立转身，一个佝偻的老者从断墙后走出，浑身裹着灰扑扑的麻布，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。老者手里拄着一根骨杖，杖头嵌着一颗暗淡的灵石，灵光几乎散尽，只剩一丝微弱的荧光在石心深处跳动。

“你认得我？”韩立问。老者摇头，骨杖在地上点了三下：“不认得。但你这身仙灵力，干净得像刚飞升的。老朽五百年没闻过这么纯的灵气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喉咙里发出漏风的笑声，“灵寰界完了，道友。你回来晚了。”

韩立沉默片刻，从袖中取出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弹过去。老者接住，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丹丸表面，却没有吞服，反而揣进了怀里。“舍不得吃，”他咧嘴笑，露出几颗黄牙，“留着换东西。城里还有人，不过都跟你一样，是外来客。本地人——早死绝了。”

“死绝了？”韩立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三千年前，天降血雨，灵脉逆转，所有元婴以下的修士一夜之间化成了血水。”老者用骨杖指了指远处，“那些大能们想堵住灵脉缺口，结果自己也被吞了。后来每隔几百年就有一批飞升者回来探寻，能活着离开的，十之一二。”

韩立的神识再次铺开，这次他探得更深。果然，城池深处还有十几道气息，强弱不一，最弱的只有筑基修为，最强的也不过元婴初期。那元婴修士的气息忽明忽暗，像是受了重伤。

“带我去见那个人。”韩立说。

老者犹豫了一瞬，最终还是转身引路。他们穿过半座废墟，来到一处地下洞穴的入口。洞口被一层半透明的禁制覆盖，灵光泛着不正常的紫黑色。韩立抬手一点，禁制无声碎裂。洞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，带着铁锈味。

一个枯瘦的身影靠在石壁上，胸口有一道贯穿伤，伤口边缘长着细密的黑色丝线，正缓慢地向外蔓延。那人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愕：“你……韩立？你还活着？”韩立认出了他——当年在灵寰界有过一面之缘的散修，名叫周彦，如今已是元婴初期。

“灵脉的缺口在哪？”韩立没有寒暄。

周彦苦笑，牵动伤口咳出一口黑血：“在昆吾山旧址。但你别去——那里现在盘踞着的东西，不是我们能对付的。它已经吞噬了至少七位大乘期修士的残魂。”他抓住韩立的手腕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，“而且它知道你要来。三年前，它就开始在昆吾山上刻你的名字。”

韩立瞳孔微缩。洞穴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，像某种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。周彦脸色骤变，猛地推开他：“走！它发现你了！”

地面开始剧烈震颤，黑色藤蔓从石壁中疯狂涌出，缠向韩立的脚踝。他一剑斩断藤蔓，断口处喷出腥甜的汁液，溅在石壁上滋滋作响。老者早已不见踪影，洞口方向传来凄厉的惨叫，随即戛然而止。

韩立飞身冲出洞穴，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——整座城池的废墟中，无数黑色藤蔓正破土而出，缠绕成一张巨网，向天空蔓延。藤蔓交汇之处，缓缓凝聚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，那张脸没有五官，却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。

“韩立……”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，像无数人在同时低语，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
韩立握紧剑柄，丹田内的灵力开始疯狂运转。那张巨脸缓缓低下，藤蔓编织的嘴唇咧开一道缝隙，缝隙深处，竟露出半截断裂的玉牌——上面刻着一个字：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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