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皮小说网

后湾村的那些事儿5200

老槐树被锯倒时，树根带起一片黑土，底下压着的铁皮饼干盒“哐当”滚到李秀兰脚边。盒盖弹开，泛黄的纸片像雪片一样飞出来，落在她沾满泥的胶鞋上。她弯腰捡起一张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：“欠王桂花三斤红糖，1987年秋。”

人群炸了锅。有人认出那笔迹，说像极了前年上吊死的赵寡妇；有人翻出自家祖辈的旧账本，发现这些欠条上的名字全是三十年前后湾村的老户。最蹊跷的是，每张欠条背面都画着个圆圈，里面点了三个黑点，像张人脸。

“这是‘鬼画符’！”老会计陈伯抖着胡子喊，“当年赵寡妇男人就是被这东西缠死的！”

我攥着那张欠条没松手。纸边毛糙，能摸出指印的凹陷，墨迹是新写的，但纸是几十年的老纸。我悄悄用指甲刮了刮字迹，黑墨洇开一道痕，掺着股草药味。

当晚，村委会的灯亮到半夜。我把欠条按年份排开，发现从1987年到1990年，每月一张，从未间断。蹊跷的是，欠条上的债主全是村里已故的老头老太，而欠债人——全是当年参与过换亲的几家。

窗外有动静。我拉开窗帘，见赵寡妇的傻儿子蹲在老槐树桩前，嘴里念叨着“妈，妈，还钱”。他手里攥着张新纸条，墨迹还没干透。

我追出门，傻儿子跑得飞快，拐进村东头的破庙。庙里供着土地公，香灰堆得老高。我打着手电照了一圈，没见人影，却见供桌底下压着本蓝布包着的账本。翻开第一页，写着“后湾村欠债明细”，字迹工整，是三十年前老支书的笔迹。

账本第三页，夹着张黑白照片。照片里七个女人站在老槐树下，其中一个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孩子。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：“欠的命，总要还。”

我翻到账本最后一页，墨迹是新的，写着：“今夜子时，老槐树桩下，还清最后一笔。”落款处画着那个圆圈加三点的符号，笔锋凌厉，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。

我抬头看破庙的屋顶，瓦缝里漏下月光，照在土地公那张慈眉善目脸上。突然，香灰动了一下，像有什么东西刚从供桌底下爬过去。我蹲下身，看见供桌腿边有个泥脚印，很小，像七八岁孩子的尺码。

而整个后湾村，已有十年没有孩子出生了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