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“星光”的拳头砸在仓库的水泥墙上,裂纹像蛛网一样炸开,碎屑溅了休伊一脸。他瘫坐在地,裤裆湿了一片,分不清是血还是尿。那个穿星条旗斗篷的女人歪着头看他,嘴角还挂着笑,眼睛却像两口枯井。“别怕,”她说,“我是英雄。”声音甜得发腻,和电视采访里一模一样。休伊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他女朋友罗宾就躺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,上半身和下半身隔了至少两米,肠子拖了一地,还在冒热气。而“星光”刚才那一拳,原本是冲他来的。
事情发生在四十七分钟前。休伊和罗宾刚从电影院出来,手牵手走在第七大道的路灯底下。他还在回味电影里那个俗套的超级英雄救美桥段,罗宾笑着说“你也能当英雄”,然后一道黑影从天上砸下来。冲击波把休伊掀飞,等他爬起来,罗宾已经成了两截。那个黑影站起来,拍拍斗篷上的灰,是个穿星条旗紧身衣的女人。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罗宾,皱了皱眉,像踩到一只蟑螂。“抱歉,”她说,“追一个逃犯,没刹住。”然后她抬头,看见休伊盯着她,眼神不对。她叹了口气,抬起拳头。
“等等!”休伊喊出来,声音破了音,“我什么都没看见!我什么都不会说!”星光的拳头停在离他鼻尖两厘米的地方,风压把他头发吹得向后倒。她歪着头,像在打量一只会说话的蚂蚁。“你确定?”她问。休伊拼命点头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星光收回拳头,从斗篷里摸出一个小瓶子,丢给他。“喝掉,”她说,“忘忧水。喝了你就会以为你女朋友是被车撞的。沃特的标准流程。”休伊接过瓶子,手抖得差点掉地上。他拧开盖,一股杏仁味冲出来。他没喝。
星光走了,踏着天上的隐形轨迹。休伊把瓶子揣进口袋,然后拨了911。电话那头问“什么情况”,他说“超级英雄杀了我女朋友”。对方沉默了三秒,说“请稍等,正在转接沃特公关部”。休伊挂了电话。他站在罗宾的尸体旁边,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想起电影里那句台词——“英雄从不迟到”。他笑了一声,比哭还难听。
第二天,休伊没去上班。他在出租屋里翻了一整天手机,搜“星光 误杀”,结果全是通稿:“星光英勇追击罪犯,意外波及路人,沃特公司将提供全额赔偿。”评论区一片“心疼星光”“她已经尽力了”。休伊把手机砸向墙壁,屏幕碎成蛛网,和昨天仓库墙上的裂纹一模一样。他蹲在地上,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瓶子。忘忧水。他拧开盖,凑到鼻子底下。杏仁味。他想起罗宾生前最爱吃杏仁糖。他把瓶子摔在地上,玻璃渣溅了一地。
第三天,一个穿风衣的男人敲开他的门。男人自称“屠夫”,英国人,口音像砂纸磨铁。他叼着根没点的烟,上下打量休伊。“听说你没喝那瓶水,”他说,“有意思。”休伊想关门,屠夫一只脚卡进来。“你想不想知道,”屠夫压低声音,“星光那晚到底在追谁?”休伊愣住了。屠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上面是个戴面具的男人,胸口有个血洞。“透明人,”屠夫说,“沃特的七人组之一。他死了。星光那晚是在追杀目击者。”休伊盯着照片,手开始抖。屠夫笑了,露出满口黄牙。“欢迎来到真实世界,小子。”
休伊跟着屠夫走进地下停车场时,天已经黑了。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角落,车门拉开,里面坐着三个人。一个戴眼镜的瘦子正在敲电脑,一个裹头巾的女人在擦枪,还有个穿连帽衫的少年缩在角落,眼神像受惊的鹿。屠夫拍拍休伊的肩膀:“这是‘黑袍纠察队’。我们专门收拾那些穿紧身衣的混蛋。”瘦子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:“新来的?有超能力吗?”休伊摇头。瘦子叹了口气:“那你会什么?”休伊想了想,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空瓶子——他昨晚还是没忍住,喝了一滴,现在脑子里罗宾的脸有点模糊,但他记得她的名字。“我会记住,”他说,“每一个死在他们手里的人。”屠夫哈哈大笑,拉开车门:“上车。第一课——怎么杀一个超级英雄。”
面包车发动,驶向夜色深处。休伊坐在后座,手里攥着半块杏仁糖——罗宾出事前塞给他的。糖已经化了,黏在掌心。他闭上眼,听见屠夫在前面说:“下一个目标,深海。那家伙上个月在游艇上搞死了三个应召女郎。”休伊睁开眼,车窗外闪过一道红蓝相间的影子,是“火车头”在跑新闻。休伊盯着那道影子,指甲掐进掌心。他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星光丢给他的那瓶忘忧水,他摔碎之前,瓶底好像刻着一行小字。他没看清。但现在,他隐约觉得,那行字里藏着一个名字。一个能让整个沃特公司发抖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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