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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马他蜜谋已久林予琢

屏幕亮起的一瞬，林予琢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
那台旧手机被裹在防尘袋里，压在沈砚衣柜最顶层的收纳箱底部，她原本只是来找他高中时借走的那本《百年孤独》。手机是沈砚高三用的，屏幕碎了边角，充电口积着灰，她鬼使神差地找了根数据线接上，它居然开了机。

相册图标右上角标着四位数的未读。

林予琢划开。第一张就是她。

十五岁的她，穿着校服，坐在学校小卖部门口的台阶上，嘴里叼着一根老冰棍，眼睛眯着，因为阳光太刺。她不记得有人拍过这张。手指往后滑——第二张，她在课桌上趴着午休，口水都快流到数学卷子上了，从侧面拍的，角度刁钻却意外地清晰。第三张，她十八岁生日，闭眼许愿时被偷拍的侧脸，烛光映在睫毛上。

她一张张划过去，三年，一千多张。

心跳忽然变得很重，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。她想起沈砚这个人——从小一起长大，她摔破膝盖他背她去医务室，她失恋他陪她喝到凌晨，她半夜想吃烧烤他翻墙出去买。她一直以为，他们是纯得不能再纯的青梅竹马。

“找到了吗？”

沈砚的声音从客厅传来，脚步声由远及近。林予琢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，她下意识按灭屏幕，把它塞回防尘袋，又觉得自己蠢——这手机本来就是他的。

他出现在门口，白T恤，头发半湿，显然刚洗完澡。目光落在她手上那个防尘袋上，停了一秒。

“那本《百年孤独》在左边那个箱子里。”他说，语气和平常一模一样。

林予琢没动。她看着他，忽然发现这个人她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。他太平静了，平静得让她觉得可怕。

“沈砚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“你旧手机里，为什么全是我的照片？”

房间里安静了三秒。

他没有否认，没有慌张，甚至没有移开视线。他只是看着她，眼神深得像一口井，井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，却被他死死压着。

“你看了。”他说。不是问句。

林予琢忽然觉得喘不上气。她站起来，想从他身边走过去，手臂却被他攥住。力道不重，刚好让她停下。

“予琢。”他叫她名字，声音比平时低，“你翻到第十八岁那年的相册了吗？”

她僵住。十八岁生日，她记得。那天她许了三个愿望，最后一个关于一个人。她谁都没说。但沈砚拍了她许愿时的侧脸——他是不是，看见了？

“放开。”她说。他没放。

“你许愿的时候，”他慢慢开口，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，“嘴唇动了。我读唇语。”

林予琢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。她猛地抽出手，后退一步，背撞上书架。他站在原地，垂着眼看她，像一只终于不再装睡的兽，目光灼灼，却仍压着那点失控。

“所以，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，“你装了这么多年？”

沈砚沉默片刻，轻轻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她认识，从小到大他惹她生气都这么笑，可此刻看在眼里，全变了味道。

“你以为我为什么去学摄影？”他问，“你以为我为什么志愿填了和你同一座城市？你以为我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谈过恋爱？”

他向前一步，林予琢后退一步。后腰抵上书桌边缘，没路了。

“因为我在等。”他低头看她，呼吸落在她额头上，“等你自己发现。”

林予琢张了张嘴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她想骂他变态，想说你疯了，想说我们不是朋友吗——可看着他那个眼神，她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因为那个眼神里，她忽然看见了自己的十八岁，二十岁，二十二岁，每一年的生日愿望。

都和他有关。

沈砚慢慢抬起手，指腹擦过她眼角，她才发现自己哭了。“别哭。”他说，声音轻得像哄小孩，“我本来打算再等两年的。”

他退后一步，把空间还给她，转身往客厅走。走到门口又停下来，侧过头，逆着光，半张脸隐在阴影里。

“对了，”他说，“那本《百年孤独》里夹着一张照片。你看了再决定要不要骂我。”

门轻轻带上。

林予琢站在原地，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。她机械地转身，从箱子里翻出那本旧书，翻开——书页间滑出一张拍立得。

照片上是十七岁的她，趴在图书馆桌上睡着了，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。而照片背面，黑色水笔写着一行字，是沈砚的笔迹，墨水已经微微洇开，像是写了很久很久：

“我想过一千种告白方式，每一种都以你拒绝我结束。所以我选择不说。”

她攥着那张照片，听见客厅里沈砚打开冰箱又关上的声音，一切如常。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好像他从未把真心摊开给她看。

可她知道，今晚之后，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。

她低头看着照片上自己沉睡的脸，忽然想起一个细节——那天她在图书馆醒来，身上披着一件外套，男款，带着很淡的洗衣液味道。她以为是隔壁不认识的同学，随手放回桌上就走了。

那件外套，她后来在沈砚衣柜里见过。

一模一样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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