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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y6090

林汐把最后一页合上时，窗外的天已经暗透了。那本册子安静地躺在他掌心，封皮上歪歪扭扭的“yy6090”几个字像小孩涂鸦，可里面的每一页都写满了他亲手落下的墨迹。他揉了揉手腕，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，桌上的泡面桶已经摞了三层，电脑屏幕还亮着，游戏角色站在主城广场，一动不动。

三天前这东西还只是旧书摊上一本无人问津的破烂。摊主说五块钱，他掏了，回家随手扔在茶几上。直到昨晚加班到凌晨，他烦闷地抓起册子想撕了垫桌脚，笔尖却不小心在扉页划了一道。那行字自己变了。原本空白的纸面浮出一行墨色小楷：“翻页可改一事，落笔即生效。”他当时笑出了声，觉得是哪个无聊人的恶作剧。

他试着翻到第二页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“写下你想要的。”林汐犹豫了半分钟，鬼使神差地写了“银行卡余额多一万”。手机短信几乎同时震动，银行通知入账一万整。他愣了三秒，然后疯了一样翻到第三页。那天晚上他改了七件事，从楼下小卖部老板突然对他毕恭毕敬，到公司群里领导莫名其妙给他点了赞。

现在这本册子已经写了二十多页。林汐靠在椅背上，看着书架上凭空多出来的几本绝版武侠小说，角落里昨天还破了个洞的墙壁现在光洁如新，连墙角那盆快枯死的绿萝都变得郁郁葱葱——他上周写了一句“希望家里有点生气”。一切都那么顺他的意，顺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他翻回第一页，想再看看那行小楷。可这一次，他注意到墨迹底下似乎还有一层极淡的纹路，像是被水洇过的旧墨。他凑近台灯，眯起眼辨认了半天，才看出那行细如蚊足的字：“已改二十三次。余七十次。”他心头一跳，自己明明只改了二十次出头，什么时候多出来的？而且这“余七十次”是什么意思？

他数了数册子的页码。从第一页到第九十页，每页都有他写下的字。可当他翻到第二十四页时，发现页角有一个极小的墨点，像是不小心溅上去的。他用指甲刮了刮，墨点晕开，底下露出一行更小的字：“本次修改已由他人代笔。”林汐的手抖了一下。他翻遍所有写过的页面，发现每隔七八页，就有一页角落藏着这样的墨点。有的是“代价已预支”，有的是“利息另计”。

他猛地合上册子，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。窗外的风突然大了，吹得窗帘猎猎作响。他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啪”，像是什么东西翻了一页。他僵在椅子上，侧耳听了很久。什么也没有。可当他低头再看那本册子时，封皮上“yy6090”几个字好像变了形，仔细看又还是原样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慢慢翻开册子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翻到自己写过的页面，而是直接跳到了最后一页。空白。整整一页空白。只有正中间有一个极小的、墨迹未干的字，像是刚刚才写上去的。

林汐盯着那个字，后背一阵发凉。他想合上册子，可手指不听使唤。那页空白纸面上，墨迹开始缓缓洇开，像是有人正从纸的另一面用毛笔慢慢书写。他看见笔画从纸纤维里渗出来，一横一竖，一撇一捺，组成了第二个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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