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午夜十二点整,我点开了那个收藏夹最深处的网址。屏幕先是漆黑一片,然后九种颜色像毒蛇的信子一样逐一亮起——赤橙黄绿青蓝紫,最后是黑白交织。页面顶端浮现一行小字:“欢迎来到真实世界。”我握着鼠标的手微微发颤,因为第一页的标题赫然写着:“三楼王阿姨的狗,其实是她亲手勒死的。”
王阿姨就住在我楼下,每天清晨都会牵着那只金色毛发的金毛遛弯,笑容和蔼得像一尊弥勒佛。可页面里贴着十几张照片:深夜的楼梯间,她戴着橡胶手套,把狗粮倒进垃圾桶;阳台上,狗绳被剪断的痕迹;最后一张是太平间式的白色包装袋,上面贴着“大金毛,公,七岁”。我的呼吸停了一拍。网页右下角有个不断闪烁的按钮:“继续阅读”,旁边一行灰色小字:“每页停留不得超过六十秒。”
我本能地想关闭窗口,但鼠标仿佛被焊死在“继续阅读”上。第二页自动跳转——这次主角是我隔壁工位的陈立。页面上是他上周三的加班记录,但时间线被重新标注:晚上九点他离开公司,十点出现在城东的废弃工厂,十一点四十七分返回,西装袖口沾着洗不掉的红褐色污渍。照片里他正把一个黑色塑料袋扔进工业碎纸机,碎纸机的出料口飘出几缕头发。我猛地后仰,椅子撞上墙壁发出闷响。陈立昨天还笑着递给我一盒蛋挞。
第三页让我彻底瘫在椅子上。标题是:“你,昨晚十一点零三分,在阳台站了四十分钟。”配图是我自己的背影——从对面楼的视角拍的。那四十分钟里,我因为失眠而反复摩挲着栏杆,心里想着白天被删除的会议记录。但页面上的文字比我记忆中的更详细:“你回忆了三次删除键的位置,计算了被发现的概率,最后决定把U盘藏在空调外机后面。”我确实做了这些,可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。
九种颜色开始加速轮转。第四页是小学同学张薇,她在同学群里永远只发表情包,但这里显示她连续七百天给一个停机的号码发短信。第五页是楼下便利店的老赵,他每天凌晨三点关掉监控,把过期三明治的标签换成新的。第六页、第七页……每一页都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我熟悉的面孔。我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键盘上滴下冷汗。
页面底部出现一行倒计时:“剩余阅读时间:十二秒。”我疯狂地按着ESC键,但浏览器像被鬼魂附身。第八页加载到一半,标题隐约可见:“关于你自己,还有最后一件事……”倒计时归零的瞬间,屏幕突然全黑。三秒后,九种颜色重新亮起,但顺序完全颠倒:黑白紫蓝绿黄橙赤。页面顶端的小字变了:“你已阅读七页,还剩两页。明晚同一时间,第九页将展示你今晚的反应。”
我猛地拔掉网线,屏幕却依然亮着。一条新的提示框弹出:“检测到物理断开,已切换至备用链路。请勿尝试删除浏览器记录——每一次删除都会自动生成新的副本。”我冲到窗边,对面楼的灯光在雨夜里模糊成一片。忽然,我的手机震了一下。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:“你站在阳台的样子,和昨晚十一点零三分一模一样。”
我低头看表:凌晨零点零七分。也就是说,从我点开那个网址到现在,只过去了七分钟。但我的记忆里,我已经在王阿姨的狗、陈立的碎纸机、自己的背影之间穿梭了至少一个小时。手机再次震动,第二条短信:“第八页的标题是:你明天会做什么。需要我提前告诉你吗?”我死死盯着对面楼,某一层的窗帘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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