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珠玉在侧(1V2)笔趣阁好大一锭银

“哭什么？”他的指腹擦过我眼下，力道重得像要蹭掉一层皮。

我抬头，撞进一双极深的眼。摄政王萧彻，全京城最不能招惹的人，此刻正捏着我的下巴，在满街喜红与嘲弄声里笑得意味深长。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倏地静了，方才还指指点点的贵女们纷纷垂下头，连退三步。

我方才被未婚夫沈霁当众退婚，凤冠摔在青石板上，珠子滚了一地。沈霁说我“不配为沈家妇”，说我“与摄政王府暗通款曲”。可笑，我连萧彻的面都只远远见过一次。

“王爷。”我挣了挣下巴，没挣开，“请放手。”

萧彻没放，反而凑近些，呼吸拂在我耳廓上，带着沉水香的凉意：“沈霁那蠢货，退了本王看中的人。”

我心头一跳。

他松了手，退后半步，广袖一拂，像什么也没发生过：“来人，送宋姑娘回府。”

我姓宋，名珠。京城宋家嫡女，今日之前，还是沈霁明媒正娶的未婚妻。此刻我坐在回府的马车里，耳边反复回响萧彻那句话——他看中的人？他何时看中过我？宋家与摄政王府从无往来，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是今日才看清。

马车骤停。帘子被掀开，一张冷峻的脸探进来，是萧彻身边的侍卫：“宋姑娘，王爷说，沈家退婚的折子他已递到御前。明日早朝，圣上会下旨，将您赐婚于摄政王府。”

我攥紧袖口：“我若不愿呢？”

侍卫面无表情：“王爷说，您会愿的。”

回府后，父亲在书房踱了整夜的步。母亲抹着泪说“摄政王权倾朝野，嫁过去便是正妃，比沈家强百倍”。可我只觉得冷。萧彻今日那眼神，分明是在看一件到手的物件。

翌日圣旨果然下了。满京城哗然——昨日还是弃妇，今日就成了摄政王妃。沈霁跪在宫门外求见，说“臣知错了”，说“求王爷收回成命”。萧彻站在宫墙上，遥遥朝我这边望了一眼，唇角弯了弯。

我站在宋家阁楼上，隔着重重宫阙与他对视。风卷起他玄色披风的一角，像一面猎猎的旗。

三日后大婚。红烛高燃，喜帐低垂，萧彻挑开我的盖头，指尖抚过凤冠垂珠：“宋珠，珠玉在侧，我见犹怜。”他顿了顿，忽然捏住我手腕，“可你可知，沈霁退婚，是我授意的？”

我猛地抬头。

他笑得坦然：“我让人告诉他，若不休你，沈家满门流放。他选了沈家，弃了你。”他俯身，气息喷在我颈侧，“所以你看，这世上没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。包括我。”

我咬住下唇，血腥味漫开：“王爷想要什么？”

“想要你。”他松开手，退到桌边斟酒，“想要宋家手里的东西。你祖父当年从钦天监带走的那卷星图，交出来，我保你宋家一世平安。”

我浑身发冷。祖父留下的那卷星图，据说是前朝遗物，能推演国运。父亲藏了二十年，连我都只见过一次。

“若我不交呢？”

萧彻饮尽杯中酒，将空杯轻轻搁在桌上，一声脆响。

“那明日，沈霁就会告发宋家私藏禁物。满门抄斩。”他抬眼，笑意温柔，“王妃，你选哪个？”

烛火噼啪一响，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。窗外隐隐传来更鼓声，已是三更。我攥着嫁衣的袖口，指尖掐进掌心。

他忽然起身，走到窗前推开窗。夜风灌进来，吹得喜帐翻飞如浪。远处沈府方向，隐约有火光冲天而起。

“你看。”萧彻侧过脸，半边面容被火光映亮，“沈霁畏罪自焚了。他以为交了星图的线索就能活，可本王最恨背叛。”

我冲到窗前，沈府的方向浓烟滚滚，哭喊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。那个昨日还趾高气扬退婚的男人，此刻正被大火吞噬。

萧彻从背后环住我，下巴搁在我肩头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珠珠，别怕。你比他聪明，对吗？”

我盯着那片火光，忽然笑了。泪落下来，砸在他手背上。

“王爷。”我转过身，仰头看他，“星图可以给你。但我要沈家剩下的那些人，一个不活。”

萧彻怔了一瞬，随即大笑。他捏住我下巴，在我唇上落下一个带酒气的吻：“好。这才是本王看中的人。”

远处更鼓敲了四下。我闭上眼，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而萧彻的低语钻进耳中：“明日早朝，本王会参沈霁一本——私通敌国，意图谋反。满门抄斩，一个不留。”

窗外火光更盛。我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，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里。

“王爷。”我睁开眼，泪痕未干，笑意却深，“您说错了。珠玉在侧，不是您怜我。”我踮起脚，凑到他耳边，“是我要您，做我掌中珠玉。”

萧彻眸光骤沉。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，走向那张铺满红枣花生的婚床。喜帐落下时，我听见他低哑的笑声：“宋珠，你可别后悔。”

我勾住他脖颈，望着帐顶绣着的并蒂莲，轻声道：“王爷，您猜——我祖父的星图里，有没有推演过今日？”

他动作一顿。窗外火光映在帐上，明明灭灭，像极了钦天监星图上那颗忽明忽暗的客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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