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咬青梅BY远山紫

夜雨砸在陆宴白肩头，黑色衬衫洇出深色水痕。他站在沈家老宅门口，指尖夹着的烟被雨水浇灭，一缕白烟散在风里。十二年了，这栋红砖小楼还是老样子，连门前那棵青梅树都还歪着脖子朝东边长——他记得清楚，那是她六岁时爬上去摘果子压弯的。

门从里面打开，沈柠穿着米色卫衣，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，像是刚洗完澡。她看见他，手里毛巾掉在地上，水渍在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。“陆宴白？”她的声音比记忆里低了些，但尾音还是那样微微上扬，像在确认什么。

他没说话，把烟蒂扔进垃圾桶，侧身挤过她进门。玄关窄，他肩膀擦过她手臂，雨水顺着下颌线滴在她鞋尖。沈柠退后半步，看见他身后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，车灯还亮着，雨幕里像两只灼烧的眼。

“你妈让我来的。”陆宴白解开袖扣，露出腕上一道浅淡的旧疤，“她说你毕业论文写完了，让我这个‘邻家哥哥’来给你庆祝。”他说到最后四个字时咬得重，尾音压着笑，像含了颗青梅，又酸又涩。

沈柠弯腰捡毛巾，耳尖泛红。她当然记得——六岁那个夏天，她把他按在这棵树下，咬着他手腕不松口，奶声奶气宣布主权。那时陆宴白十二岁，疼得嘶了一声却没推开她，只是低头看着这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，说：“你属狗的？”她仰起脸，嘴角还沾着他皮肤上的牙印：“你以后是我的了。”

现在他站在她家客厅，西装革履，袖口露出半截纹身——一串极小的数字，像是时间坐标。沈柠认出那是她生日，2010.09.23。她猛地抬头看他，他却已经转身走向厨房，熟稔地打开第二个橱柜找杯子，好像这十二年他从未离开。
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沈柠靠在厨房门框上，看他接水。他的手很稳，水线精准停在杯口两厘米下。“上周。”他喝了一口，喉结滚动，“收购了你爸公司隔壁那栋楼，现在整层都是我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偏过头看她，“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，沈柠。”

她攥紧门框边缘，指节发白。他叫她全名，不再是小时候的“柠柠”，可语气里那点挑衅和纵容还在，像当年她咬他时他眼里的纵容。“你买那栋楼做什么？”她问，声音有点哑。“办公。”他放下杯子，走近一步，居高临下看着她，“顺便看着你——听说你最近在跟一个学长做项目？”

雨声忽然大了。沈柠闻到他身上冷冽的雪松味，混着雨水和极淡的烟草。她想起上周确实有个学长送她回家，在楼下站了十分钟。他怎么知道的？“你监视我？”她仰头瞪他，气势却像只炸毛的猫。

陆宴白笑了一声，抬手拂掉她肩头一根落发。指尖擦过她锁骨时微微停顿，像在丈量什么。“沈柠，”他低头，呼吸扫过她耳廓，“十二年前你咬我那口，现在牙印还在。你说过的话，我记着呢。”他退开半步，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便签纸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：“陆宴白是沈柠的。”落款处画了个幼稚的狗爪印。

窗外青梅树被风吹得哗啦响，青果子落了一地。沈柠盯着那张纸，眼眶忽然发烫。她伸手去抢，他举高，她便踮脚去够，身体几乎贴上去。就在这时，他手机响了——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，备注是“苏小姐”，内容只有半行：“宴白，当年的事我查到了，沈家……”

他迅速按灭屏幕，但沈柠看见了。她僵在原地，像被雨淋透的鸟。陆宴白把便签纸塞回口袋，退后一步，神色恢复成那个冷峻的商界新贵。“早点睡。”他说，转身拉开门，暴雨灌进来，他半个身子没入黑暗，又停住，没回头，“明天中午，青梅树下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门关上，沈柠站在玄关，听见迈巴赫引擎发动的声音。她低头，发现他刚才站过的地板上，留着一枚银色袖扣——内侧刻着两个字母：L&N。雨声里，她攥紧那枚袖扣，忽然想起六岁那年，他手腕上也有个类似的银镯子，被她咬过后一直没摘。而那个“苏小姐”是谁？当年的事，又是什么事？她盯着窗外雨幕，青梅树在风里摇晃，像在点头，又像在摇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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