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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颗奶糖成精了by沉琴绝

我差点被那颗奶糖噎死。

它在我舌尖上炸开一团甜腻的奶香，紧跟着一声尖细的咆哮直冲耳膜：“再舔就报警了！”我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，喉咙一紧，那粒圆滚滚的东西顺着唾沫滑向气管口。求生本能让我猛咳一声，它“嗖”地飞出去，打在茶几边缘又弹到地毯上，滚了两圈才停住。

我捂着胸口喘了半天，眼泪都呛出来了。定睛一看，那粒大白兔奶糖正稳稳立在羊毛地毯的绒毛丛里，糖纸皱巴巴地裹在身上，像穿了件不合身的银色礼服。更瘆人的是，糖纸顶端鼓出两个小尖角，底下压着一对芝麻大的黑眼睛，正恶狠狠地瞪着我。

“你、你你——”我指着它，手指直哆嗦。

“你什么你！”奶糖的声音又脆又急，像含了满嘴跳跳糖，“光天化日耍流氓，还有没有王法了！我警告你，我已经记住了你的长相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！”

我这才看清，它那对眼睛下面还有一道细细的裂缝，一开一合地翕动着，活像一张气鼓鼓的小嘴。糖纸边角翘起来，露出里面白生生的糖体，上面还沾着我刚才留下的口水印，亮晶晶的，让它整颗糖看起来狼狈又滑稽。

“你一颗糖……报什么警？”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，虽然还有点发颤。

“糖怎么了？糖就不能有尊严吗？”它气冲冲地原地转了个圈，糖纸哗啦作响，“我好不容易修炼出灵智，刚化形三分钟，连路都没学会走，就被你一口叼进嘴里！你知道那有多恐怖吗？你舌头上还有蒜味！”

我哑口无言。半小时前我确实吃了碗蒜蓉拌面，但此刻显然不是讨论我口腔卫生的时候。我蹲下身，试图和它平视：“所以……你是颗成精的奶糖？”

“废话。”它翻了个白眼——如果芝麻大的黑点转动也算翻白眼的话，“要不是我反应快，现在已经在胃酸里泡澡了。你们人类怎么见什么都想舔一口？奶糖、邮票、电池……你们是属狗的么？”

我被它噎得说不出话，只能看着它气呼呼地在原地打转。它走了两步，糖纸边角突然绊在地毯的毛线上，整颗糖“啪”地摔了个嘴啃泥。它挣扎着爬起来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，继续昂着头瞪我。

“行吧，”我叹了口气，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去派出所报案？说一颗奶糖被人类舔了？”

它沉默了。那对小黑眼珠转了转，糖纸上的褶皱似乎都耷拉下来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它才闷闷地说：“我本来想找个安全的地方修炼，结果刚出门就被你捡回来，连路都没认清……”它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，“我现在连这是哪儿都不知道。”

我忽然有点心软。虽然这事儿荒唐透顶，但一颗会说话、会摔跤、还会委屈的奶糖，确实让人很难真的生气。我抽了张纸巾递过去：“擦擦吧，你身上还有我口水呢。”

它警惕地后退一步：“你想干嘛？销毁证据？”

“擦干净好说话。”我把纸巾铺在地上，“你总不能一直湿漉漉的。”

它犹豫了半天，终于蹭到纸巾边缘，像只小猫似的在上面滚了一圈。纸巾立刻洇开一小片奶渍，它看着那片痕迹，忽然抽抽搭搭起来：“我、我的糖体……都化了……我是不是要死了……”

“不会的。”我下意识伸手想摸它，又缩回去，“那个……要不你先在我这儿住下？等你能自己走路了再走？”

它从纸巾里探出半个脑袋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我：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我点头，“但你不许再报警。”

它破涕为笑，糖纸上的褶皱都舒展开了：“成交。不过你得答应我——以后吃糖之前，先问问人家愿不愿意。”

我正要答应，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邻居张姨的大嗓门：“小刘啊！你家是不是进贼了？我刚才看见窗台上有个白影子在说话！”

我和奶糖同时僵住。

它猛地钻进我手心，声音细如蚊蚋：“快藏起来！要是被别人发现我，咱俩都得被抓去切片！”

我攥紧手心那团温热的甜意，对着门外喊：“没事张姨！我在……我在练配音呢！”
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停，张姨半信半疑地嘟囔了两句，终于走远了。

我低头看着手心里瑟瑟发抖的小东西，它正用糖纸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双惊魂未定的黑眼睛。

“对了，”它忽然小声问，“你刚才说练配音……你该不会是个声优吧？”

“不是。”我把它轻轻放在沙发扶手上，“我是个写小说的。”

它的眼睛瞬间亮了：“写小说的？那你会不会把我写进去？”

我还没来得及回答，它已经兴奋地蹦了起来：“太好了！我要当主角！书名就叫《有一颗奶糖成精了》——哎对了，你笔名叫什么？”

“……沉琴绝。”

它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：“哈哈哈哈什么破名字！还不如叫‘舔糖大仙’呢！”

我捏起那颗笑得直打滚的奶糖，认真考虑要不要把它扔进垃圾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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