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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泌尿外科的女医生》

消毒水的味道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香，是林巧刚换上的洗手液。她推开男科诊室的门，白大褂下摆带起一阵风。候诊区七八个男人齐刷刷抬头，目光撞上她的脸，又齐刷刷往下掉，像被谁按了开关。靠墙的大爷把病历本攥得发皱，年轻小伙假装看手机，屏幕却是黑的。

“下一位，王建国。”林巧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候诊区安静得能听见叫号机的电流声。没人动弹。她又喊了一遍，那个攥病历本的大爷才慢腾腾站起来，步子拖得像鞋底粘了胶水。后面有人小声嘀咕：“怎么是个女的……”林巧只当没听见，侧身让开门。

王建国坐进诊椅时，整个人缩成一只干虾。林巧翻着他的检查单，突然问：“大爷，您是不是夜里起夜四五次，尿完了还滴答，站久了小腹坠得慌？”王建国猛地抬头，嘴唇哆嗦了一下。她接着说：“您这不是老了该受的罪，是前列腺增生压迫尿道，拖久了膀胱要出问题。”

第三句话没说完，王建国的眼眶就红了。他攥着扶手，指节发白：“闺女，你咋都知道？我在家跟老伴说，她就骂我矫情。”林巧把纸巾盒推过去，语气没变：“您这病能治，先做个尿流率，我给您开点药，两周后复查。”王建国擦着眼睛出去时，候诊区好几个脑袋探过来看。

第二天下午，一个穿工装裤的壮汉堵在诊室门口，胳膊比林巧大腿还粗。他进门就反手锁门，嗓门压得低：“大夫，我下面……长了东西。”林巧让他躺检查床，他磨蹭半天才解开皮带，脸涨成猪肝色。林巧戴上手套，只探了一根手指，在阴囊根部摸到一粒黄豆大的硬结。

“附睾炎，拖成慢性的了。”她抽回手，“是不是发热那几天自己吃了消炎药，没吃够疗程？”壮汉愣住，点头。林巧开了单子，又补一句：“再晚来两周，这侧睾丸保不保得住都难说。”壮汉穿裤子时手在抖，出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像刚从水里被捞上来。

消息传得比挂号系统还快。第三天，候诊区多了几个熟面孔——王建国带着棋友老赵来了，壮汉领着他表弟。林巧的诊室门口开始排队，有人偷偷拿手机拍她的工牌。护士长打趣：“小林，你这儿快成菜市场了。”林巧头也不抬地写病历：“病不避医，他们就是需要个能听他们把话说完的人。”

可第五天出了事。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闯进来，把检查单拍在桌上，嗓门震得窗玻璃响：“女医生看男科？你摸我兄弟的时候是不是挺爽？”诊室门开着，外面候诊的人全听见了。林巧慢慢站起来，身高只到他肩膀，却盯着他眼睛：“您如果对诊疗有疑问，可以投诉，可以换医生。但您刚才那句话，是在侮辱所有来看病的人。”

男人被保安带走时还在骂。林巧坐回椅子，发现手在抖。她拉开抽屉拿听诊器，指尖碰到一个信封——是王建国塞的感谢信，里面夹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。她愣了两秒，把钱收好，打算下次复诊还回去。

门外又响起叫号声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茉莉香早被消毒水盖住了。林巧整了整白大褂，走向门口。新来的病人是个年轻小伙，低着头，耳朵通红。她拉开门，声音平静：“进来吧，把门关上。”小伙迈进门的那一刻，走廊尽头闪过一个身影——是昨天那个壮汉，正拉着另一个满脸犹豫的男人往这边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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