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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幕右下角跳出“夜枭”的组队邀请时，林淮正把最后一瓶体力药剂塞进背包。指尖悬在鼠标上顿了两秒，还是点了接受。对方已经等在副本门口，黑发黑衣的角色扛着一把泛紫光的大剑，ID下面一行极小的称号——“全服首杀·暗渊领主”。这人是真的强，强到随便漏点资源就够他这种散人吃半个月。

“老规矩。”林淮打字。他没说具体内容，但夜枭显然懂。组队界面弹出一份交易申请，一整套橙装材料，附言栏空白。林淮点了确认，装备瞬间出现在背包里。随后夜枭的角色转身往副本里走，脚步没停，只在当前频道打了两个字：“进本。”

副本前半程顺利得不像话。夜枭拉怪，他输出，配合默契到像练过千百遍。直到Boss剩最后百分之五血量，夜枭忽然停手。林淮的角色被Boss一巴掌拍飞，血条见底。他皱眉正想打字问怎么回事，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——夜枭开了队伍语音。“你上次说，”声音低哑，带着点电流的杂音，“交易结束就删好友。”

林淮没吭声。他确实说过。可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。这三个月里他们打了四十七次副本，夜枭给他邮过价值上千的装备，也曾在凌晨三点他随口抱怨一句“饿”之后，下线了十分钟。再上线时，交易框里多了一碗热腾腾的虚拟牛肉面。“你什么意思。”林淮没开麦，只敲字。夜枭的角色慢慢走过来，停在他倒地的角色旁边，做了一个蹲下的动作。

“面煮好了。”夜枭说，“你上次说想吃的那种，加辣，不放葱。”林淮盯着屏幕里那个蹲在尸体旁边的黑衣角色，忽然觉得耳机线缠在手腕上的触感有点烫。他想起上周三凌晨，自己加班回来随手挂机睡觉，第二天醒来发现私聊框里多了一行字：“你呼吸声很重，是不是感冒了。”当时他直接关掉了对话框。

“我不需要这些。”林淮打字。他角色复活，血条慢慢回满。夜枭没接话，游戏里却忽然弹出一个坐标。林淮犹豫几秒，还是传送过去。那是游戏里最偏僻的地图角落，一片不会刷怪的枫叶林。夜枭站在一棵树下，交易框再次弹出来——这次只有一样东西。一枚戒指，属性垃圾，但外观是游戏里极稀有的“暮色之约”，全服只有三枚。

“收了就删。”夜枭说。林淮的鼠标移向取消键，但夜枭的下句话来得更快。“或者，”声音忽然近得像贴着耳廓，“你告诉我你住哪。我明天去找你。”林淮手一抖，点了确认。戒指进包的瞬间，夜枭的角色忽然动了。黑衣剑士往前迈了一步，游戏里两个角色几乎贴在一起。然后夜枭下线了。枫叶林里只剩林淮的角色站在原地，背包里那枚戒指的图标亮着微光。

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最后把戒指戴上了。属性没变，但角色头顶多了一个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粉色称号——“被标记”。林淮还没来得及骂人，手机屏幕亮了。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，只有四个字：“面要坨了。”附着一张照片——一碗放在电脑桌前的面，旁边屏幕上是游戏登录界面。而照片角落，隐约能看到一只手，手腕上有一道细长的旧疤，和他自己手腕上那道，一模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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