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色色软件

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晕开一片惨白，我盯着那个叫“色色软件”的图标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第三十七次了，每次点开它，都会推送同一个女孩的视频——她对着镜头笑，眉眼弯弯，却从不说一句话。

这次我鬼使神差地按了下去。视频缓冲的圈圈转了又转，我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画面终于亮起时，那女孩穿着白衬衫，正在擦头发，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。她忽然停住动作，目光直直穿过屏幕，落在我脸上：“林默，你终于肯点开了。”

我手一抖，手机砸在胸口。她叫我真名。我从没在任何一个社交平台用过真名。视频里的女孩歪了歪头，笑得更深了：“别慌，我是苏晚。明天上午十点，蓝山咖啡厅，你妈安排的相亲对象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我喉咙发紧，后半句噎在嗓子里。她凑近镜头，鼻尖几乎要贴上屏幕，声音放得很轻：“你手机里那个软件，是我写的。或者说，是我‘梦’到的。你信吗？”她说完这句，视频戛然而止，屏幕重新跳回那个粉红色的图标。

我盯着图标看了五分钟，后背全是冷汗。苏晚。我妈昨天确实提过这个名字，说是什么远房表姨的女儿，海归硕士，在生物研究所工作。我当时嗯嗯啊啊地糊弄过去，根本没往心里去。她怎么会知道？这个软件是我三个月前从某个不知名论坛下载的，当时只是因为好奇——谁能想到里面全是同一个女孩的日常视频，而且她今天就该出现在我明天的日程表里。

我深吸口气，决定再点开一次。这次视频加载得很快，苏晚已经换了一件灰色卫衣，坐在一张堆满图纸的书桌前。她手里拿着一支笔，转了两圈，抬头：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你是不是打算删掉这个软件？没用的，删了它明天也会见到我。”她顿了一下，低头在纸上画了什么东西，又抬起来，“但你可以选择不见。我只是想知道——你还记得十年前那个夏天吗？荷塘边的那个小女孩。”

荷塘。十年前。我脑子嗡地一下，记忆像被撬开的铁盒子，灰尘扑簌簌地往外涌。那年我十二岁，住在老城区，家后面确实有一片废弃的荷塘。夏天傍晚，我常跑去捉蝌蚪，有次看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蹲在水边哭，手里攥着一只断线的红风筝。我走过去，把自己的绿风筝递给她。她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睛很亮，说了句什么——可我完全记不清她的脸了。

视频里的苏晚好像在等我的反应。她等了十几秒，见我只是愣神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你果然忘了。没关系，明天见了面，我再告诉你更多。”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，“快十二点了，你该睡了。晚安，林默。”画面暗下去之前，她忽然又补了一句：“对了，别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——包括你妈。”

我攥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窗外起风了，老旧的窗框被吹得哐哐响。我翻来覆去睡不着，索性爬起来，点开那个软件的设置界面。里面只有一行极小的字，像是用极细的笔写上去的：本软件由“梦游者”系统驱动，请珍惜每一次观看机会。下面还有一个倒计时，显示距离明天上午十点还有九小时四十七分。

我关掉手机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全是那个荷塘的傍晚——和那条断线的红风筝。忽然，我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叩击声，像有人在敲玻璃。我猛地坐起来，拉开窗帘，外面只有呼啸的风。但窗台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红色的风筝，断线处系着一张字条，上面用同样极细的字写着：明天见，别带手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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