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直播间的弹幕像雪片一样砸过来,每一句都带着刀子。陈飞站在镜头前,手里的离婚协议被捏得发皱,纸面上那行“自愿放弃一切财产”的字迹,还带着吴雪梅刚签完的墨水味。他抬眼看她,她却正对着手机整理衣领,仿佛这场全网围观的净身出户,只是她新剧的宣发环节。
保安上来收走他的工牌,金属扣划过掌心,凉得刺骨。陈飞转身往电梯走,身后传来吴雪梅娇滴滴的声音:“陈总,别忘了你答应过的,核心数据源我会让人去取。”他没回头,电梯门合上的瞬间,听见弹幕里有人刷“废物”。
楼下咖啡厅冷气开得很足,陈飞坐在靠窗的位置,玻璃上凝着水雾。他盯着手机屏幕里自己登上热搜的丑态,忽然有人推过来一杯咖啡——杯壁还挂着水珠,一看就是放凉了的。“喝完这杯,你还有四十分钟。”吴雪梅站在桌边,黑色风衣衬得她下颌线锋利如刀,“四十分钟后,那批数据就会被打包卖给辉瑞的人。”
陈飞没碰咖啡,只是盯着她:“你图什么?”吴雪梅拉开椅子坐下,指尖点了点桌面:“图你脑子里的东西还没被他们榨干。陈飞,你研发了十年的药,核心代码只在你脑子里,对吧?离婚协议上你签了‘数据归属甲方’,但你没签‘不得带走记忆’。”她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,“我手里有辉瑞的竞价记录,也有你实验室的原始日志备份——别问怎么来的,你只需要知道,现在想翻盘,就得信我。”
陈飞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他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,苦味从舌尖炸开,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“你说得对,我是废物。”他把杯子搁下,玻璃与桌面磕出清脆的响,“但废物也有想烧起来的时候。”他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,对面很快接通,传来一个年轻男声:“陈哥?你不是刚……”陈飞打断他:“阿凯,把我存在你那儿的东西发我一份,另外帮我查一下,吴雪梅上周跟辉瑞亚太区的负责人吃过几次饭。”
吴雪梅挑眉,没阻止他。她只是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,推到他面前:“查我之前,先看看这个。”纸上是某家三甲医院最新的临床试验排期表,其中一个项目名称,正是陈飞为之奋斗十年的代号“CT-7”。备注栏里写着“受试者招募中”,但下方被红笔划掉,换成了“已终止”。陈飞瞳孔微缩,攥纸的手关节泛白:“谁干的?”“你前妻,”吴雪梅说,“她把你数据拆成三份卖,一份给辉瑞,一份给国内某仿制药厂,还有一份——被你导师李教授‘保管’着。CT-7终止是因为‘技术路径不成熟’,但李教授今天下午就要以合作名义,把那份数据提走。”
咖啡凉透的涩感在喉间化开,陈飞忽然觉得胃里翻涌起一股热意。他想起自己在实验室熬过的一千多个夜晚,想起数据被格式化时硬盘发出的嗡鸣,想起吴雪梅当年红着眼眶把他从天台拉下来的那个雨天。他拿起那张排期表,折好放进内袋,抬眼看向面前的女人:“你帮我到这一步,要什么?”吴雪梅站起身,风衣下摆扫过椅脚:“CT-7的二期临床数据出来后,第一个推广名额给我父亲。他肺癌晚期,等不了你重新做三期了。”她说完便走,走到门口又顿住,侧过脸,“对了,你前妻刚才在直播里说,你‘技术失控导致病人死亡’——需要我帮你找当年那个病人的完整病历吗?”
陈飞的手机同时震动,阿凯发来一条语音:“哥,查到了,吴雪梅上周跟辉瑞的人接触确实是为了数据竞价,但她拦下了其中一份,现在那份在你邮箱里。另外……”语音停顿了几秒,“你前妻的律师正在往你老家赶,你妈还不知道这事儿。”
陈飞把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,冰块撞在杯底发出细碎的响。他起身推开玻璃门,外面阳光刺眼,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——来自一个陌生号码:“CT-7的载体蛋白结构,我找到了当年被你毙掉的备选方案。有兴趣聊聊吗?”发信人署名:李默。那个被他导师李教授逐出师门的师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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