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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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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碾过护城河上的石板桥时,我正蜷在王子换下的斗篷堆里,数着怀里那本《睡美人》剧本的页脚。第七页,红墨水描的咒语已经洇开,像一道慢慢溃烂的伤疤。满月还有三天,而我初恋的魂魄,正悬在水晶棺里等我去唤醒。

“殿下,王城到了。”侍卫的声音隔着车壁传来,闷闷的。王子没有应声,我听见他拔出佩剑,在指尖转了个剑花——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。我攥紧剧本,纸页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他不知道马车里藏着个冒名顶替的女巫,更不知道这场盛大的破咒仪式,从一开始就是为我的私心准备的。

水晶棺停在大殿中央时,我几乎忘了呼吸。棺盖半透明,月光漏进去,照见那张与我七分相似的脸。不是他,不是被诅咒沉睡的我的恋人——那张脸,是我失踪十年的双生姐姐。她眼睫上凝着淡蓝的霜,嘴唇却红得像刚吞过樱桃。

“公主已沉睡百年,需以真爱的血为引,念出咒语。”主教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。我站在人群边缘,手心全是冷汗。剧本里写的咒语是“以吾之吻,破汝之咒”,可我怀里这页,墨迹歪斜地写着另一行字——那是姐姐失踪前夜,偷偷塞给我的。

王子走向棺边时,我听见自己心脏在擂鼓。他俯身,指尖触到棺沿,忽然转头看向我的方向。那双眼睛像淬了霜的剑,直直钉在我身上:“听闻民间有位知晓古老咒语的巫女,可否请她上前?”

人群哗然。我攥着剧本后退半步,靴跟踩到斗篷下摆,差点绊倒。就在这时,水晶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——像有人用指甲刮过玻璃。姐姐的眼睛睁开了,瞳仁是浑浊的琥珀色,映着大殿里摇曳的烛火,最后定定落在我脸上。

“阿芜,”她嘴唇翕动,声音干涩得仿佛十年没说过话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她伸出苍白的手,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渍迹,像干涸的血。我储物袋里那枚铜镜突然发烫,那是她失踪前留下的唯一信物,镜背刻着一行小字:“若你见到镜中人流泪,便是我已替你死了。”

“她不是公主。”姐姐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,像冰锥刺破寂静。她撑着棺沿坐直,长发垂落,露出颈侧一道蜿蜒的疤——那是我六岁时为了抢一块糖,失手用剪刀划的。“我是被她替换的替身。真正的公主,早该在百年前死去。”

王子握剑的手骨节泛白,主教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,那目光里翻涌着暗红色的雾气。我这才发现,大殿四角的烛火不知何时变成了幽蓝色,而姐姐的指尖,正滴下某种粘稠的黑色液体。

“满月时,若不杀死苏醒的真公主,”她忽然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排整齐得诡异的牙齿,“整个王国的生命,都会倒流进她的诅咒里。”

铜镜在我怀里骤然碎裂,烫得我几乎跳起来。镜片落地的瞬间,我瞥见自己的脸——左眼角下方,生出一颗暗红的痣,和姐姐颈侧那道疤的位置分毫不差。

“现在,”姐姐的声音忽然温柔得可怕,“你该知道,为什么我们有同一张脸了。”

大殿外的钟声猛地敲响,一下,两下,三下——满月,升起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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