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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幕上的血字像一滴未干的墨，悬在凌晨三点的黑暗里。我揉了揉干涩的眼睛，那行字还在——不是幻觉。我媳妇？隔壁？她明明上个月回娘家了，走前还摔了门，说这辈子不想再看见我对着篮球赛流口水。

我猛地从电脑椅上弹起来，拖鞋都来不及穿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隔壁房间的门虚掩着，漏出一道幽蓝的光。我推开门，电视正亮着，播放的确实是NBA回放，但画面卡在同一帧——勒布朗起跳的瞬间，篮球离手一寸，时间凝固。我媳妇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，背对着我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
“你……”我喉咙发紧，“你不是回娘家了吗？”

她没回头，声音像从井底传来：“你点的那个免费网站，其实是盗链。每卡一秒，就偷走我这边的一帧。”她顿了顿，终于转过头。我看见她脸上没有泪，却有一道道细密的血痕，像被刀刃划过的棋盘。“你看了九分零一秒，它偷了我九千零一帧。我的时间，快没了。”

我后退一步，撞在门框上。身后传来电脑提示音，那个网站又弹出一行字：“付费可解锁完整版，包含你家WiFi密码、社保账号，以及你媳妇最后三小时的记忆。”

我冲回电脑前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屏幕角落的计时器还在走，球赛画面却开始褪色，像被水浸泡的旧报纸。血字又变了颜色，从猩红转为漆黑：“或者，你选择关掉它——但明早六点，你媳妇会彻底忘记你是谁。”

隔壁传来一声轻响。我回头，看见她手里的遥控器滑落在地，人已经歪在沙发上，呼吸浅得像冬日窗玻璃上的霜。电视画面终于动了——勒布朗投进那球，全场欢呼，但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，闷钝而遥远。我跑到她身边，她的眼皮在颤，嘴里喃喃：“……九分零一秒，我们结婚那天，你也是在这个比分时吻我的。”

我僵在原地。窗外天色青灰，六点还差一刻钟。电脑屏幕突然黑了，只留下一行白色小字：“温馨提示：上次有人关掉本网站，他媳妇现在每天凌晨三点准时喊他起床看广告。”

我握住她冰凉的手，想起我们第一次一起看球时，她其实根本不懂规则，只是笑着说我眼睛亮得像灯。电视上比赛结束，字幕滚动：本场最佳球员——9号。窗外的鸟叫了第一声。她睫毛动了动，睁眼望向我，眼神空茫：“你是谁？为什么在我家？”

我正要开口，客厅突然传来篮球落地的声音，一声，两声，节奏稳定。我走出去，看见一个穿9号球衣的小孩站在客厅中央，正拍着一个泛黄的篮球。他抬头，咧嘴一笑：“爸，你终于下线了。该我上场了。”

我回头看向卧室，媳妇正对着镜子梳头，嘴里哼着歌，是那年婚礼上放的那首。而电视不知何时自己打开了，屏幕上只有一行字：“您已观看完毕，感谢付费。您的儿子已离线下载成功。”

小孩的篮球滚到我脚边，他歪着头：“妈说，你欠她的那段回放，该还了。”我低头看球，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两个字：谢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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