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丞相的枕边妻

红烛噼啪爆了个灯花，我猛地睁开眼，后脑勺钝痛得像被门板夹过。喜床上的金线鸳鸯刺得眼睛发酸，我撑着酸软的胳膊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手腕上系着根红绸，另一端拴在床柱上。

“醒了？”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。我这才注意到床沿坐着个人，一袭玄色寝衣，墨发未束，衬得那张脸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。他垂着眼看我，指尖绕着红绸的另一头，慢条斯理地打了个圈，“夫人这一觉睡得可真沉。”

我喉咙干得发紧，昨夜那些画面碎片般涌上来——灌进嘴里的苦涩药汁，满屋子刺鼻的艾草味，还有喜娘们压低了的窃窃私语：“这病秧子怕是熬不过今晚，冲喜也白冲……”糟了，我穿进了那本《凤栖梧桐》里，成了给瘫痪权臣冲喜的炮灰新娘，原主昨夜被人灌了毒药灭口，而我，大概被当成药效发作昏厥了。

“怎么，想不起来？”他忽然俯身，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那药是你自己下的吧？不然为何偏偏要选在合卺酒里动手？”我僵住了，绷紧的脊背抵着冰凉的床柱。他这话什么意思？原主不是被灌药的吗？可那双眼睛里分明闪着戏谑的光，像是笃定了什么。
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我哑着嗓子答话，尽量让声音平稳，“头很晕。”他盯着我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一声，松开红绸，从枕边摸出个青瓷小瓶抛给我：“解药，吃了吧。头晕多半是被药性冲的，我让人给你煎了补药，待会就送来。”

我捏着瓶子没动，他挑眉：“怕我再下毒？放心，我要想杀你，方才你昏着的时候就已经动手了。”这话倒是不假，我迟疑片刻，拔开瓶塞吞了颗药丸，清凉的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混沌的脑子果然清明了几分。

“既然醒了，就把正事办了。”他说着，忽然撑起身子，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个瘫痪病人。我惊得往后缩了缩，却被他按住肩膀：“别动，你后腰有处瘀伤，昨晚磕在桌角上了吧？”他的指尖隔着薄薄的中衣按在腰侧，烫得我浑身一激灵。

“你……”我话没说完，外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丫鬟带着哭腔的喊声：“相爷！宫里来人了，说是皇上急召，让您即刻入宫！”他手上的动作一顿，眸色沉了几分，随即不紧不慢地收回手，理了理寝衣的衣襟：“知道了，让来人候着。”

他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，唇边那点笑意淡下去：“夫人，夜里那碗合卺酒的事，等我回来咱们再细说。你若是想跑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指尖拂过床柱上那圈红绸，“这府里的暗卫，可不光是用来防刺客的。”他转身朝门外走去，长袍带起一阵风，吹灭了半截红烛。屋里的光线暗下来，我攥着那枚青瓷瓶，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外间传来他吩咐随从的声音，模糊听不太清，只隐约捕捉到几个字——“去查”“昨夜”“送药的人”。我低头看着自己腕间勒出的红痕，忽然意识到，我穿进来的这本书，恐怕和原剧情不太一样。至少，那个传说中瘫痪在床、命不久矣的权臣，方才走路的步子，稳当得很。

还没等我理清思绪，门帘忽然被掀开一角，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鬟探头进来，怯生生地递过一只描金匣子：“夫人，相爷说让您先把这个收好，等他回来再看。”我接过匣子，指尖触到冰凉的锁扣，心头突地一跳——那锁扣上刻着一朵半开的芍药，和昨晚灌我毒药那婆子发间簪的一样。我抬眼望向窗外，暮色已经沉下来，宫灯次第亮起，那抹玄色的身影正穿过回廊，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。他方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？若他真知道药是谁下的，为何还要嫁祸给我？匣子里锁着的，又究竟是什么？我握紧那枚冰凉的锁扣，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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