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短信提示音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。周明远刚洗完澡,头发还滴着水,随手拿起手机,屏幕亮起时,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。
我正靠在床头拆那包婆婆塞给我的蜜饯,余光瞥见他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。“怎么了?”我含着话梅,含糊地问。他猛地锁了屏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垃圾短信。”
夜里他翻来覆去,我假装睡着,却听见他轻轻下床,在阳台上抽了三根烟。窗帘缝隙里漏进一丝月光,照出他背脊僵硬的轮廓。我摸了摸小腹,那里一片温热,仿佛那碗汤还在胃里翻滚。
第二天清晨,婆婆在厨房熬粥,看见我进来,笑着问:“昨晚睡得可好?那汤啊,是我找老中医求的方子,最是养人。”我接过她递来的碗,碗底还残留着昨晚那种苦涩的药香。周明远在餐桌前坐着,筷子迟迟没动。
我低头喝粥,听见婆婆又说:“隔壁你王婶家的儿媳妇,进门三个月就有了,她婆婆天天给炖老母鸡汤。咱们不急,慢慢来。”我抬眼冲她笑:“妈,那汤我还想再喝几天,说不定真管用呢。”婆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堆满笑容:“好、好,明天再给你熬。”
周明远的筷子“啪嗒”掉在桌上。他站起来,说公司有急事,抓起外套就出了门。我目送他离开,看见他站在电梯口,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。我等婆婆转身进厨房,才拿出自己的手机——昨晚趁周明远睡着,我记下了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。
号码归属地是本市的,但之前从没见过。我试着拨过去,响了两声就被挂断。再拨,已是关机。正思索着,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,发件人还是那个号码:“想知道你婆婆为什么这么做吗?晚上七点,幸福路老茶馆,二楼靠窗。”
我攥紧手机,抬头看见客厅墙上挂着我和周明远的结婚照。照片里的我笑得眉眼弯弯,那天的他牵着我跨过火盆,说这辈子会好好护着我。而此刻,厨房里传来婆婆哼小调的声音,欢快得像刚在田里捡了只肥兔子。
下午周明远提前回来,手里拎着一袋橘子。他坐在我身边,剥了一个递过来,自己却不吃。我捏着橘子瓣,听见他说:“今晚公司有应酬,可能回来晚些。”我点头,把橘子放进嘴里,甜得发腻。
七点差十分,我换好衣服出门。婆婆在客厅看电视,头也没回:“早点回来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叮嘱一个要去买菜的孩子。我“嗯”了一声,轻轻带上门,下楼时脚步越来越快。
幸福路的老茶馆在巷子深处,木门陈旧,帘子上吊着褪色的红穗子。我推门进去,上楼,二楼果然靠窗坐着一个人。她背对着我,穿着深灰的毛衣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。听见脚步声,她转过头来——是一张陌生的脸,年纪约莫四十出头,眼角有细纹,但目光锐利。
“坐吧。”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声音很轻,“我是你婆婆以前的邻居。”她顿了一下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又说:“你婆婆那个绝子汤的方子,是我给她的——不过她不知道,那方子我改过一味药。你喝下去的那个,其实伤不了你,只会让她以为得逞了。”窗外暮色渐沉,路灯次第亮起,她放下茶杯,看着我的眼睛说:“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,把一样东西,从她枕头底下拿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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