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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奶(骨科 1v1)睡觉对我很重要

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，正落在他握着银针的手上。我趴在诊床上，后腰的布料被剪开一块，露出昨夜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淤青。他指尖沾着药酒，按在伤处时力道恰到好处，可那股灼热总顺着脊椎往上爬，像条伺机而动的蛇。

“哥。”我偏过头去看他，下颌抵着叠好的棉布，“你上回说，等我能自己骑马去镇上买药，就给我断奶。”

他笑了一声，指腹却从淤青滑到腰窝，轻轻打了个旋儿：“你连跌打药都认不全，拿什么去买？”

那根银针悬在我眼前，针尖淬着冷光。我盯着他垂下来的眼睫，比窗外的竹影还密。他替人接骨时向来手稳，可方才那一下，分明比寻常多停了半息。

“那你教我认。”我伸手要去够他腕子，牵动伤处，疼得嘶了一声。他立刻按住我肩头，力道不轻不重，恰好让我动弹不得。

“别闹。”他说，声音低下去，“你夜里踹被子，伤处见了风，明天更疼。”

我偏不依，扭过脖子去咬他袖口。棉布沁着药香，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味。他抽手的动作顿了顿，指尖擦过我耳垂，凉得像碰了露水。

月光挪了半寸，照在他侧脸上。他垂着眼替我上夹板，竹片绑得严实，却在我腕间留了一指宽的余量。我晓得那是他惯常的毛病——给旁人包扎总勒得死紧，唯独对我，生怕捆疼了哪根筋。

“哥。”我又喊他，这回声音软下来，“你昨夜里是不是又没睡？”

他没答话，低头收拾药箱。铜锁咔哒一声扣上时，窗外的蝉忽然叫起来。我数着他收拾纱布的动作，三下，五下，七下——他每次停下来抹药油，都会多看我一眼。

“你心跳声太大了。”我说，“隔着门板都听得见。”

他提着药箱走到门口，月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。门框上的铜环晃了晃，他忽然回头，目光落在我缠着绷带的右手上。

“等你戒掉骑马摔跤的毛病，”他嗓音里带着点哑，“我就给你断奶。”

门轴吱呀一响，走廊里的烛火扑簌簌跳了两下。我蜷在被褥里，把脸埋进他落下的那件外衫。衣襟上还沾着药油的味道，混着某种温热的、属于他的气息。

窗外的蝉又鸣起来，一声长，一声短。我数着他的脚步声，一级一级踩下楼梯，踩到第七级时忽然停了。风从窗缝钻进来，吹得百叶帘哗啦啦响。

他站在楼梯拐角，声音隔着一道墙透过来：“你睡吧，我就在院子里守着。”

我闭上眼，指尖悄悄按上自己腕间的脉搏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——跳得比他的脚步还快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院里的竹椅终于不再吱呀响。我悄悄翻了个身，月光正落在我枕边那枚玉佩上，玉面上雕着半只鹤，翅膀缺了一角，是他前年从悬崖底下捡回来给我的。

蝉声忽然歇了。我听见他极轻地叹了口气，像风拂过竹叶，然后说了句含混的话。我屏住呼吸去听，却只抓住半截尾音，散在夜风里，像一颗石子沉进深潭。

药油的味道渐渐淡了。我攥着那枚玉佩，指腹摩挲过缺角处粗糙的裂痕，忽然想起他替我接骨那日，手心里沁出的薄汗，一滴一滴，落在我腰窝上，烫得像烙铁。

而此刻院子里的竹椅又响了一声，接着是药箱铜锁被拨开的清脆声响。他在翻找什么？我竖起耳朵，听见绷带撕裂的声音，然后是极轻的、布料摩擦过草叶的脚步声，正朝我这扇窗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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