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哄骗懵懂by一枝独秀小说

她端着醒酒汤走进总裁办公室时，地毯上横着那只碎成两半的翡翠镯子。陆衍舟仰在皮椅里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眼睛却亮得吓人——那是他亡妻林晚的遗物，平日连碰都不许人碰。

汤碗搁在桌角，她垂着眼收拾碎片。指腹刚触到最大那块断面，手腕突然被攥住。男人的手烫得像烙铁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：“你锁骨下面……那个东西，什么时候纹的？”

她僵住了。空调出风口嗡嗡吹着冷气，她听见自己血液逆流的声音。衣领被扯开时她下意识后退，后腰撞上桌沿，陆衍舟的指腹已经按上那枚月牙形的浅褐色印记，比胎记更像一道陈年烫伤。

“林晚也有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，“位置分毫不差。”

她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。这是她演了三年的把戏，此刻却像被人掐住脖子般透不过气。陆衍舟盯着她嘴唇翕动的弧度，忽然笑起来，眼角泛着病态的红：“你猜我今晚为什么喝这么多？”

他转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叠照片，甩在她面前。第一张是她三年前入职时的证件照，第二张是上周她在城郊墓园扫墓的背影。她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自己每月十五会去那座孤坟——墓碑上刻着“林晚”两个字，旁边的位置空着，却早被人在水泥缝里种满了白玫瑰。

“我查过你的孤儿院档案。”陆衍舟逼近一步，酒气喷在她耳廓，“你被遗弃那年，林晚正好失踪。而你锁骨下的印记……和她当年烧伤的位置，连疤痕增生方向都一模一样。”

她猛地推开他，踉跄着后退，后腰撞碎花瓶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碎片扎进掌心时她没觉得疼，只盯着陆衍舟眼里那片疯狂的光。他捡起地上一块染血的瓷片，慢慢走向她：“你装哑三年，处理掉那些账本的时候倒是精明得很。说说看——你到底是谁？”

她张了张嘴，舌尖抵住上颚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。那是她练习了无数遍却从未真正说出口的字，像被砂纸磨钝的刀锋：“……陆。”

陆衍舟瞳孔骤缩。窗外惊雷劈开夜空，惨白的光照亮她锁骨下那道印记，和他记忆中林晚身体上的一模一样——包括边缘那道细微的月牙形割伤。她在他昏迷前用尽全力说出的第二句话混着血腥气：“你妻子……没死。”

雷声淹没一切。陆衍舟倒下去时抓住她手腕，指尖扣进她皮肤里。她跪在他身边，看着自己掌心滴落的血染红他衬衫领口，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，有人用同样的姿势抓住她的脚踝，在泥泞里一遍遍喊着“姐姐”。

警笛声由远及近。她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，陆衍舟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，却只看见她扯下项链坠子，露出里面卷成米粒大小的纸条——那是她三年来每晚都会更换内容的东西。

“明天天亮前，”她站起身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你会拿到林晚还活着的证据。前提是，你今晚必须死。”

她走出门时没有回头，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。雨幕里，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街角，车窗摇下一条缝隙，露出半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——那人扬起嘴角，做了个“回家”的口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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