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皮小说网

沦为

血从那人指缝里渗出来，滴在我锁骨上，烫得像熔化的铁。我跪在冰凉的地砖上，仰头看他，喉咙里全是碎玻璃似的血腥味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他松开我下巴，指节上沾着的红便洇开在我皮肤上，像枚烙下的章。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，有人把一沓纸推到我面前——不是刚才那份，是另一份，字迹更密，条款更多。

“你哥的服务器权限，三分钟前已经移交了。”他侧过脸，眉眼被灯光削得锋利，“现在你可以反悔，但他下一场副本的死亡率，大约是百分之百。”

我盯着纸上最后一行字，那里的签名已经干了，不是我签的。但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，连我习惯在“林”字最后一笔往上挑的弧度都学了个十足。

屋里很静，只有空调滤网嗡嗡震动。那人在我对面坐下，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，擦到第三遍时，终于抬眼看了我一下。

“你哥在副本里选错了队友，”他说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像在讲一件极平常的事，“他以为那是NPC，其实是敌对公会的卧底。两小时前他被困在‘深渊之喉’第七层，血条还剩百分之四。”

我猛地攥紧膝盖上的布料，指甲陷进掌心。他像没看见，继续道：“你签的不是救赎协议，是债务转让。他把欠我的命债转给了你。”

窗外有什么东西炸开了，蓝紫色的烟花在天幕上碎成一片星子。那是玩家升到满级才会放的庆贺焰火，此刻却像某种嘲讽。我忽然想起哥哥下线前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，只有六个字：别信任何人，妹。

可我没听他的。

那人站起来，影子覆在我身上，从怀里摸出一枚银灰色的U盘，在我眼前晃了晃：“你哥的存档备份在这里，包括他最后一次进副本的完整录屏。想要的话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弯腰凑近我耳边，带着血腥气的呼吸拂过我耳廓：“今晚起，你住我隔壁房。”

我抬起头，第一次看清他眼瞳的颜色。极浅的灰，像褪了色的海面，底下沉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涌。他嘴角挂着点弧度，却没什么温度。

我伸手去够那份被调换的合约，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，他忽然用沾血的指节按住了我手背。力道不大，但我的手腕立刻麻了半边。

“想清楚，”他说，“你哥还剩四十分钟血条清零。每过一分钟，我就撤销他一条复活机会。”

我的手停在半空，指腹下是他血迹干涸的指纹。窗外第二簇烟花炸开时，我听见自己说：“我住。”

他满意地松开手，转身朝门口走去，背影被灯光拉得又长又细。我盯着那份合约上新添的条款，目光落在最后一页角落的小字上——那行字极小，像怕人看见：“乙方自愿放弃一切账号权限，包括其兄长名下所有角色数据。”

烟花声停了，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我忽然听见隔壁传来轻微的键盘敲击声，节奏极快，像在打一场看不见的仗。

我低头看着掌心那道被自己掐出的血痕，突然意识到一件事：他刚才说“每过一分钟撤销一条复活机会”，可我哥的数据明明已经移交给了他——那他撤销的，到底是谁的复活机会？

门锁咔哒一声，从外面落了锁。

我盯着那扇门，心跳一下比一下重。桌上那枚U盘反射着冷光，像一只睁着的眼睛。而隔壁的键盘声忽然停了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