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宋婉宁垂眸望着杯中澄澈的酒液,指腹摩挲着袖口暗藏的银针。暴君赫连烬就坐在她身侧,龙涎香混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像极了三年前那个雨夜——她将鸩酒递到他唇边时,闻到的也是这般味道。
“公主迟迟不饮,是怕朕在酒里下毒?”赫连烬忽然倾身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。宋婉宁指尖一颤,抬眼撞进他幽深的瞳孔里。那里面映着烛火,也映着她刻意温顺的笑靥。
“陛下说笑了。”她端起酒杯,广袖掩住腕间那道陈年疤痕,“妾身只是觉得,这合卺酒该与陛下共饮才是。”她将另一只酒杯递过去,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。赫连烬目光微闪,接过酒杯时指腹重重按过她腕上旧伤。
宋婉宁面色不改,看着他仰头饮尽。自己的那杯却还端在手中,酒液晃荡间映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内侍尖利的嗓音划破寂静:“陛下——北境急报!”
赫连烬霍然起身,广袖带翻案上果盘。宋婉宁趁机将杯中酒泼进袖中暗囊,又飞快斟满新酒。待他回身时,她已端着酒杯盈盈站起:“陛下若忙,妾身便先告退了。”
“急报说北境军叛变,领头的,是当年护送公主和亲的副将。”赫连烬缓步走近,居高临下看着她,“公主说,这事巧不巧?”宋婉宁心跳漏了一拍,面上却绽出无辜的笑:“妾身深居后宫,如何知晓前朝事?”
赫连烬忽然扣住她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:“那你袖中这包鹤顶红,又该如何解释?”他另一只手探入她袖中,摸出那个油纸包。宋婉宁瞳孔骤缩——她明明将毒药藏在暗囊最深处!
“陛下好眼力。”她索性不再伪装,抬眼直视他,“只是陛下既已知晓,为何还要饮下那杯酒?”赫连烬低笑一声,松开她手腕,从怀中取出一枚冰透的玉佩:“因为朕知道,公主的毒,从来只下在杯沿。”他指尖抚过玉佩内侧,那里赫然刻着“婉宁”二字,“三年前那杯酒,朕没喝。”
宋婉宁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她看着那枚本该随前朝覆灭而消失的玉佩,那是她及笄时亲手雕的,赠给了当时的质子——后来成为暴君的赫连烬。可眼前这人虽顶着同样的脸,却分明是十岁才被接回宫的HPN魔王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她声音发颤。赫连烬将玉佩收入怀中,转身走向殿门,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:“明日早朝,公主自会知晓。”殿门合拢的刹那,他忽然顿住脚步,“对了,北境副将,朕已命人斩首。公主若想报仇,不妨换个目标。”
宋婉宁攥紧袖中那包未及用出的鹤顶红,望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。殿外忽然传来更鼓声,三更天了。她这才惊觉,自己竟忘了问——他为何会认得她腕上那道只有刺客才看过的刀疤。夜风穿堂而过,吹动案上那封未及拆看的和亲盟书,露出底下半张泛黄的旧画像。画像上的女子眉眼与她一般无二,右下角却题着一行陌生的小字:“赠吾妻婉宁,壬戌年冬。”那年冬天,她分明还在南疆做刺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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