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嫩芽(1v1)南安薄祁

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，南安端着半杯香槟，站在薄祁身侧三步远的位置。这个距离是她自己丈量过的，既显得亲密，又不至于妨碍他与人谈事。对面的陈总已经喝到第三轮，话头从新能源扯到马场新买的纯血马，南安适时递上纸巾，又替薄祁的空杯续上温水。

薄祁的手掌忽然落在她后腰，力道不轻不重。“陈总见笑了，内人不太舒服，我们先失陪。”他声音温润，指腹却在她腰侧轻轻按了一下。南安配合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，直到两人走出宴会厅，那层笑意才从脸上褪去。

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薄祁松开搭在她腰上的手，退后半步，领带被他扯松了些。“陈总最近在谈城南那块地。”他说，目光落在电梯跳动的数字上。“下周他太太的珠宝展，你去露个面。”

南安嗯了一声，低头看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粒细尘。结婚三年，她早习惯了这种指令式的对话。薄祁娶她，看中的就是她这张嘴严实、性子温吞，能在各种场合替他兜住体面。至于她自己想要什么，不重要，也不需要。

电梯到一楼，薄祁的手机响了，他接起来，眉头微微蹙起。南安识趣地往旁边走了两步，目光随意扫过大堂角落的绿植。那盆龟背竹长出了新叶，嫩生生的，蜷在深绿的老叶之间，像是怯生生探出头来的孩子。

她想起三年前刚搬进薄家别墅时，花园里也有一排刚栽下的月季苗。管家说那是薄祁特意让人种的，她当时还暗自欢喜了一阵，以为是他记得她随口提过喜欢月季。后来才知道，那是为薄母来小住时准备的——老太太爱花，尤其爱红双喜。

薄祁挂断电话走过来，神色淡淡的。“走吧，司机在门口。”他替她拉开车门，动作绅士，却没什么温度。南安坐进后座，透过车窗看着酒店门口旋转的玻璃门，忽然觉得那扇门像极了自己在薄家的日子——不停地转，绕着别人的轴线转，却从来不知道要停在哪里。

车子驶过两条街，薄祁忽然开口：“下周妈过来住几天。”南安点头，已经在心里盘算起要换什么花、添什么菜。薄母口味清淡却挑剔，上次嫌她炖的汤太油，上上次说床单的花色不够素净。这些她都记着，回到家就翻出记事本，把要准备的事项一条条列下去。

写到一半，她听见薄祁在书房打电话，声音透过虚掩的门传来：“……嗯，她挺乖的，省心。”南安笔尖顿了顿，墨迹在纸面洇开一个小点。她盯着那个点看了几秒，然后翻页，继续写——薄母周三到，周四约了美容院，周五薄祁有晚宴，她得提前备好礼服……

窗外忽然下起雨，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，把街灯的光晕成模糊的色块。南安合上记事本，指尖触到封面硬挺的纹路，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褶皱，也被她顺手抚平了。

睡前她把薄祁的西装挂进衣帽间，忽然发现他内袋里有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，浅灰色，边缘有淡淡的香水味——不是她惯用的那种。她没有打开看，只是把它放了回去，又用指尖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，像在确认什么，又像在告诉自己什么。

夜里她做了个梦，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光秃秃的田野里，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，嫩绿的颜色，在风里微微地颤。她想走近去看，身后却传来薄祁的声音——她回头，梦就碎了。睁开眼，天还没亮，薄祁的呼吸平稳地在她身边起伏。她侧过头看了他一会儿，又慢慢转回去，盯着天花板上隐约的光影出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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