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第七次任务结束的瞬间,那枚银灰色的系统徽章照例贴上我的太阳穴。冰凉的触感里,我看见床上男人模糊的面容正在溶解,像浸了水的墨迹。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,睫毛很长——这是我在遗忘前拼命记下的最后一个特征。然后一切归于空白,只余身体深处残留的酸痛,提醒我刚刚用这具肉身换回了什么。
系统说,八次穿越,七次献祭,这是最后的赌局。可它从不说清,为什么每次都要我付出那样的代价。第八个世界开启时,我站在一座水晶宫殿的中央,脚下是流动的星河。一个穿月白长袍的男人背对着我,正在拨弄一架古琴。琴音空灵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贴着我的耳膜在震颤。
“又见面了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笑意,却让我脊背发凉。我从未见过他——至少在我残留的记忆里没有。可他说“又”,仿佛我们早已熟识。他缓缓转过身来,面容清俊,眼尾微微上挑,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,睫毛很长。
我猛地后退一步,心脏像被人攥住了。这双眼睛,我明明刚刚才忘记,为什么此刻看到,却觉得熟悉得可怕?他放下琴,一步步走近我,每一步都踏在我紧绷的神经上。“你前七次伺候的,都是我。”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,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。
我的大脑疯狂运转。七个世界,七张不同的脸,七个不同身份的男人,系统每次都在事后抹去我的记忆。可如果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……那系统为什么要这样做?我盯着他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。他只是笑着,那笑容温润如玉,可眼底却藏着我看不懂的幽深。
“不信?”他抬起手,指尖凭空画了一个圆。光晕中浮现出画面:第一个世界里,我是战乱中的村女,他是流亡的将军;第二个世界里,我是青楼花魁,他是微服的书生;第三个世界……一幅幅画面闪过,每一张脸都不同,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始终不变,带着同样的温度看向我。
我的喉咙发紧。“为什么?”我问,声音嘶哑。他收回手,光晕散去,宫殿重归寂静。“因为我在找回一样东西。”他说,目光落在我的锁骨上,那里有一枚淡红的印记,像是胎记,又像吻痕,“你每次死去时,都会带走我的一点灵识。八次了,你欠我的,该还了。”
我下意识按住锁骨,那印记微微发烫。系统的警告声突然在脑海中炸响:“宿主注意,第八世界目标异常,建议立即终止任务。”终止?可我如何终止——面前这个男人伸手扣住我的手腕,力道不重却挣脱不开。他低下头,鼻尖几乎贴上我的耳畔:“这次,换我来伺候你,好不好?”
温热的气息拂过我耳廓的瞬间,记忆深处突然涌起一阵陌生的战栗。我明明失去了七次与他相处的全部细节,可身体却记得——记得他喜欢怎么唤醒我,记得他指尖的温度,记得他每次结束后会轻轻吻我的颈侧。这些记忆藏在骨血里,比大脑更诚实。
系统还在疯狂报警,我却听见自己问出那个荒诞的问题:“你和我之间,到底是谁被困在这个局里?”他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,嘴角的弧度忽然变了,从温和变得尖锐,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:“你终于问到这一步了。”他松开我的手,退后半步,姿态优雅地整了整衣袖,“不如先看看,你手腕内侧。”
我低头看去——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细小的字,像某种契约的残痕,写着:第八次轮回,若她记起我的脸,则此局可破。墨迹未干,还在缓缓蔓延。我抬头看他,他正笑着,眼底却第一次露出疲惫的神色。七个世界的谜局,终于开始松动一角。可破局之后是什么,他没说,系统也陷入沉默。只是那行字还在生长,沿着我的血脉,一路无声地爬向心脏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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