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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前120小时

婚纱店的冷气开得足，我后颈却沁出一层薄汗。那行字像根细针扎进视网膜，刺得眼眶发酸。林薇在试衣间里喊我拉链卡住了，声音隔着绒布帘子，带着点撒娇的甜。我把手机放回她那只缀满水钻的手包，指尖触到皮质表面时，竟有些发抖。

“那条裙子不适合你。”我拉开帘子，她正侧身对着镜子，缎面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。她回头笑，眼角弯弯的，问我真的吗。我点头说腰线太低了，其实是因为那条短信让我想起七年前那个暴雨夜——前任跪在医院走廊里，浑身湿透，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。

回家的路上她靠在副驾驶睡着了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我握着方向盘，指节泛白。那个号码我存过很久，久到即使删了也像烙铁一样印在记忆里。李铭，七年前因故意伤害罪被我亲手送进去的人，出狱后销声匿迹。可他怎么会是林薇的“闺蜜”？她认识他那年，我们还没在朋友婚礼上相遇。

到家后她醒了，揉着眼睛说婚纱很满意，又问我是不是累了，脸色不太好。我说可能低血糖，让她去煮点糖水。厨房传来锅铲碰瓷的轻响，我趁她转身的空档，点开她手机通讯录。那个号码的备注确实写着“闺蜜”，头像是一只白色布偶猫——林薇养了三年的那只。我退出界面，喉头发紧。

夜里我辗转难眠，林薇的呼吸声均匀地起伏。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，她下意识翻身，我没动。等屏幕暗下去，我轻轻拿过她的手机，指纹解锁时她哼了一声，又沉沉睡去。那条新消息来自同一个号码：“他是不是还在查那辆车的事？别怕，他查不到的。”

车。七年前李铭开的那辆黑色帕萨特，保险公司定损时显示刹车系统被人动过手脚。我始终怀疑那是针对林薇的——当时她是李铭的女友，而我查到她曾深夜出现在那家修车铺附近。可后来证据不足，李铭只以伤人罪被判了四年。

我盯着那条消息，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晌。厨房的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，林薇披着睡衣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，目光落在我的手上。她轻声说：“你看到了？”声音平静得不像话。我抬头，她嘴角挂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弧度：“那辆车，是我让修车铺老板做的。但李铭不是替我顶罪，是他根本不知情。”

牛奶杯放在床头柜上，发出沉闷的一声。她坐下来，睡衣领口滑下去一点，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淡的疤——我记得她说过，是小时候摔的。可那道疤的形状，和七年前事故报告里副驾驶乘客的伤情位置，一模一样。窗外传来一声车笛，她侧头看了一眼，又转回来：“他出狱后找过我，说手里有证据。所以我才说，他根本不知道那晚的事——那晚开车的人，是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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