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杨开的后背重重撞在青石岩壁上,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喷涌而出,在月光下泛着触目惊心的暗红。他顾不得擦拭嘴角,左手死死按住腰间那枚鸡蛋大小的黑色珠子,指缝间隐隐透出一缕温热。方才若不是这神秘黑珠在危急关头释放出一层肉眼难辨的罡气护罩,赵天麟那一记“裂石掌”早已震碎他的五脏六腑。
“废物就是废物,躲得了一时,躲不了一世。”赵天麟缓步逼近,锦袍上的银线在月色下流转冷光,脸上满是戏谑,“把黑珠交出来,我留你一条全尸。”
杨开撑着岩壁缓缓站直,双腿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三年前他本是青阳城杨家的嫡系子弟,却因丹田枯竭、武脉闭塞,被族人从内门踢到外院杂役,连最低阶的淬体功法都无缘修炼。可就在三天前,他在后山废矿中捡到这颗黑珠时,沉寂多年的丹田竟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暖意。
“想要黑珠?”杨开咧开嘴,血水沿着牙缝渗出,“那你先告诉我,是谁指使你来的。”
赵天麟眼神一缩,随即狞笑:“将死之人,何必多问。”他右掌再度亮起土黄色罡气,掌风未至,地面的碎石已被震得簌簌跳动。这一掌比方才更狠,分明是要一击毙命。
黑珠骤然滚烫如炭火。杨开只觉得丹田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,一股蛮横至极的暖流顺着脊椎直冲四肢百骸,经脉中沉积多年的淤堵竟在这一瞬间寸寸崩解。他的瞳孔深处掠过一抹极淡的金芒,身形鬼魅般侧移半尺——赵天麟的掌风擦着他耳廓轰在岩壁上,碎石飞溅。
“什么?”赵天麟瞳孔骤缩。
杨开自己也没回过神,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。他左脚前踏,右拳毫无章法地轰出,拳面上竟裹着一层薄薄的黑气,那是黑珠释放的力量直接透体而出的征兆。赵天麟仓促间横臂格挡,咔嚓一声脆响,小臂骨当场断裂,整个人被拳劲震退七步,后背撞碎了院墙的砖垛。
“你……你隐藏了修为!”赵天麟面如金纸,断臂垂在身侧,眼中终于浮现恐惧。他是淬体境七重,在青阳城年轻一辈中已算佼佼者,却接不住这废物一拳?
杨开站在原地,大口喘息。那股暖流来得快去得也快,此刻丹田重新归于沉寂,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但他知道不是——经脉中残留的灼热感、指尖微微发麻的触感,还有赵天麟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,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:黑珠激活了他体内某种沉睡的东西。
“滚。”杨开听见自己沙哑地开口。
赵天麟咬碎钢牙,终究没敢再上前。他踉跄着翻过断墙,临走前回头丢下一句阴狠的话:“杨开,你等着。赵家不会放过你,你身上的秘密,多的是人想要。”
夜风从破碎的墙洞灌进来,吹得杨开单薄的杂役短衫猎猎作响。他缓缓摊开左手,那颗黑珠静静躺在掌心,表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纹路,像活物的血管在搏动。方才那一拳的力量,连淬体境七重都挡不住——可他明明连淬体一重都没正式踏入过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他低声问。
黑珠没有回答,但珠体表面的纹路忽然亮了一瞬,指向西北方向。杨开心头一跳,那个方向是青阳山脉深处,传说中连先天境强者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地。与此同时,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:万丈深渊之下,有一扇刻满符文的石门,门缝里渗出的气息,与黑珠方才释放的暖流一模一样。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,是杨家的巡逻护卫被方才的打斗惊动了。杨开将黑珠重新塞回腰间暗袋,抹掉嘴角的血迹,转身走向杂役房的方向。他走得很慢,但背脊挺得笔直。路过演武场边缘那尊千斤石狮时,他忽然驻足,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按在狮身上。
掌心黑气一闪而逝。石狮从正中间裂开一道缝隙,无声无息地分成两半,轰然塌落。
赶来的护卫们集体僵在原地,而杨开已经消失在夜色深处。他怀中那颗黑珠,正发出越来越急促的脉动,仿佛在催促他——西北方向,深渊之下,有什么东西在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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