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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拉科的青苹果糖在口袋里硌了我三天。第四天清晨，他在有求必应屋门口堵住我，银绿领带歪到一边，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开口：“你把它扔了？”我摊开掌心，那颗糖已经化了，黏糊糊的糖浆沾了我满手。他盯着看了很久，忽然拽过我的手腕，低头舔了一下那块糖渍。舌尖擦过皮肤时，我听见他含糊地说：“果然是……迷情剂的味儿。”

西里斯是在午餐时出现的。他大步穿过四条长桌，袍角带翻了赫奇帕奇的一碗南瓜汁，最后在我面前刹住脚。他死死攥着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折断骨头，灰眼睛像暴雨前的天空：“你母亲——是不是叫艾琳？”四周的交谈声像被施了闭耳塞听咒，我只看见他嘴唇翕动，又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。礼堂吊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，那张和报纸上判若两人的脸，此刻写满了一种近乎绝望的焦灼。

我不知道艾琳是谁。但那天下午，魔药课的地窖里，斯内普教授在讲解生死水时，坩埚里的火焰突然跳了一下。他抬头，视线穿过层层蒸腾的雾气，精准地落在我脸上。那双黑眼睛深沉得像是要把我整个吸进去，然后他移开目光，用魔杖重重敲了敲讲台：“波特先生，如果你再往坩埚里加月长石粉，我就让你尝尝真正的生死水。”可我知道，他刚才看的不是波特——全班只有我坐在波特斜后方，而他的目光越过波特时，停顿了整整三秒。

《高级魔药制作》在书包里发烫。我躲进盥洗室翻开它，墨迹正慢慢洇出新的一行字：你母亲在十七年前的今夜，也闻到过同样的气味。我猛地合上书，镜子里自己的脸色惨白——那本书自捡到以来从未提过我的母亲，可它怎么知道我会在今天遇见西里斯？水龙头滴滴答答地响，我听见身后隔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，像是某个幽灵正在注视这场闹剧。

桃金娘从水管里探出头时，我正把书页撕下一角——那行字已经变成了暗红色，像凝固的血。她尖叫着捂住眼睛：“你身上那股味道——太浓了！比那年他带进来的迷情剂还要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她“噗”地缩回水里。我攥着书角站在原地，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指尖沾上了一缕淡淡的、类似苹果花的甜香。

晚餐时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，隔着人群冲我比了个口型：今晚，天文塔。西里斯不知何时坐到了教师席边缘，正用叉子戳着牛排，目光却时不时扫向格兰芬多长桌。而斯内普教授坐在最远端，黑袍垂落，像一尊沉默的暗影——他面前的那碟南瓜馅饼一口未动，却在所有人都低头用餐时，无声地对我勾了一下嘴角。

我垂下眼，用左手摸进书包。那本书的封面正跳动着微弱的温度，像一颗在掌心里跳动的、活的器官。它又翻开了新的一页，墨迹缓缓浮现出第三个名字。我盯着那个名字，指尖开始发凉——而今晚的天文塔之约，德拉科还不知道，我会带着这本书一起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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