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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娇百宠拓跋婧h

匕首没入他心口时，我听见他轻叹了一声，像北境冬夜里最后一阵风。拓跋婧低头看着我，那双总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澄澈如冰湖，映着殿外叛军的火光。“你果然……”他喉间涌出一口血，却仍勾着唇角，“没让我失望。”

我松开刀柄，退后半步。指尖的血是温的，黏腻地凝在指缝间，像极了我初入王府那夜，他捏着我下巴时落在我脸颊的墨渍。那时他说：“听说你会媚术？”如今我站在他面前，满身染着他的血，却连一个笑都挤不出来。

叛军冲进正殿时，我已从侧门闪入回廊。身后传来甲胄碰撞的声响，有人高喊“亲王伏诛”，随即是兵刃入鞘的闷响。我贴着冰冷的墙根疾走，腰间那枚他赐的玉坠子轻轻磕着胯骨，一步一响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
转过第三道月洞门，我撞进一个怀抱。那人按住我肩膀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。“办成了？”低沉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，带着松脂与铁锈的气味。我点头，他便松开手，将一块玄铁令牌塞进我掌心：“西侧门有人接应，出城后往雾岭走。”

我没有立刻离开。站在月洞门下回头望去，正殿方向已腾起浓黑的烟，火光舔着飞檐，将那些我曾跪着擦过的金砖映成暗红色。恍惚间想起三个月前，拓跋婧醉醺醺地把我按在书案上，用狼毫笔沾了朱砂，在我眉心画了一朵梅花。“本王的媚术，”他说，“只许对本王用。”

那朵梅花早被泪水洇成了模糊的印子，如今连皮肉都要换一层了。我攥紧令牌，转身踏入夜色。

城外的风比城内更烈，吹得我衣袂猎猎作响。接应的人候在枯柳下，见我来了也不多话，只递过一件灰布斗篷。我披上时，指尖触到内衬里缝着的硬物——是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，刃上淬着幽蓝的光。

“主子吩咐，”那人压低声音，“若有人拦路，不必留活口。”我应了一声，翻身上马。马蹄踏碎霜花，背后的火光越来越远，可那股焦糊味始终萦绕不散，钻进鼻腔，呛得人眼眶发酸。

奔出二十里，我忽然勒住缰绳。月光下，雾岭的山影像一道沉默的屏障，横在天地尽头。我伸手摸向腰间，玉坠子不知何时断了线，只剩一缕空空的穗子垂在胯侧。那枚坠子是他亲手套在我颈上的，和田白籽，雕成一只仰首的狐狸，眉眼间竟有三分像我。

现在它躺在何处？是滚进了正殿的灰烬里，还是被某个叛军踩进泥泞？我攥紧缰绳，指节发白。风从山坳里卷来，带着潮湿的草木气，忽然间，我听见身后极轻的一声响，像有人踩断了枯枝。

我猛地回头，月光下空无一人。可那枚被遗落的玉坠子，此刻正静静躺在马鞍的夹层里，穗子上系着一截陌生的红绳，绳头打着北境军中特有的水手结。风停了一瞬，我的呼吸也停了一瞬。

远处雾岭的轮廓在夜色中缓缓蠕动，像一只即将醒来的巨兽。我慢慢松开匕首柄，却没有再策马前行。那座山背后藏着什么，我不想知道；可那个人究竟死了没有，我忽然不敢确认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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