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[ 皮皮小说网 ]
第五张照片夹在今天的晚报里。我捏着边角把它抽出来时,指尖沾上了油墨,背面那行数字却依旧清晰——六月十四日,丈夫失踪那天。照片里的我躺在卧室那张亚麻色床单上,锁骨下方有一颗淡褐色的痣,角度像是从天花板俯拍。我抬头望了望吊灯,铜质灯架积了层薄灰,没有摄像头的痕迹。
警察第三次登门时,我给他们看了这组照片。年轻的那个警官翻了翻,说可能是AI合成的恶作剧,建议我别太紧张。年长的沉默半晌,只问了一句:“你丈夫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?”我摇头,他叹口气走了。门关上后,我忽然记起丈夫最后一次出差前夜,他坐在床沿擦眼镜,说雪莉你睡相真差,总把被子蹬到脚边——这细节,照片里也分毫不差。
傍晚我开始收拾书房。丈夫的书桌抽屉锁着,我试了家里所有钥匙,最后用一枚回形针捅开了。里面没有文件,只有一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,扉页写着“给雪莉,如果我不在”。翻开来,每一页都是空白的,只有最后一页画着一幅简笔图:一个火柴人站在悬崖边,脚下是波浪线,旁边写着“第14天”。日期是六月一日,失踪前两周。
我合上本子时,手机响了。短信来自丈夫的号码,只有一串坐标:北纬31°14′,东经121°29′。我查了地图,是城郊那座废弃水塔。八点四十分,我开车到了那里。水塔锈迹斑斑,铁门半掩着,里面堆着旧轮胎和发霉的纸箱。手电筒光束扫过墙壁时,我看见一行喷漆字:“你终于来了,雪莉。”字迹是丈夫的,右下角还有一枚他常用来盖合同的红泥印。
我蹲下来,发现红泥印下面压着一张折叠的纸。打开,是张黑白照片——同一个房间,同一个我,但这次我手里攥着一封信,信封上隐约有“永别”二字。照片背面写着:明天,你会收到这封信。我攥着它回到车里,手在发抖。后视镜里,水塔二层的窗口闪过一道人影,很快,快得像错觉。
到家时,客厅的灯亮着。茶几上放着一只牛皮纸信封,没有邮戳,没有署名。我撕开封口,里面只有一张纸条:“你丈夫没失踪,他只是不想见你。”字迹陌生,钢笔写的,墨迹未干。我猛地抬头,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在风里摇晃,像有个人正站在树后。手机又响了,还是那个号码,发来一张新照片——是我刚才在水塔里蹲着的背影,拍摄角度很近,近得能看见我后颈的汗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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