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觅食1v2小圈降临

“桂花糕，七岁，城南王记。”他松开我的指尖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，“那日你偷了三块，两块塞给巷口的黄狗，一块自己吃了，还沾了满嘴的糖粉，回家被你娘罚跪了半个时辰。”

我僵在原地，后巷的夜风穿堂而过，吹得门帘上的铜铃叮当作响。这间面馆倒闭三年，我每日上下班都经过，从未见它亮过灯。盲眼青年坐在柜台后，面前摆着一碗清汤面，热气袅袅上升，模糊了他过分苍白的轮廓。

“你是谁？”我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
他没有回答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：“坐。面要凉了。”

鬼使神差地，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。竹筷是新的，碗沿还带着温热。汤面清澈见底，只飘着几片葱花，却有一股极淡的桂花香。我低头喝了一口汤，险些呛住——那味道，竟与我记忆里王记的秘制高汤一模一样，分毫不差。

“王老板三年前过世了。”我放下碗，“他的配方，连他儿子都没学会。”

盲眼青年微微侧头，像是在倾听什么我听不到的声音：“他没死，只是不再做面了。他欠我一样东西，用配方抵了债。”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一双眼睛。”他说着，抬手覆上自己的眼睑，“他偷了我的眼睛，所以现在他看见了，我瞎了。”

我盯着他空洞的瞳仁，那里一片浑浊，却让人觉得他正穿透我的皮肉，看见什么更深的东西。窗外传来野猫的叫声，凄厉刺耳。我忽然想起，这间面馆倒闭那日，正是王老板宣布退隐的日子，而他退隐的原因，众说纷纭，有人说他发了疯，有人说他中了邪。

“你今晚来，不只是为了吃面。”盲眼青年忽然说，声音低了几分，“你怀里那把匕首，是王老板的遗物吧？它沾着血，我闻得出来。”

我的手指下意识摸向腰间，触到冰凉的铜扣。七年前那个偷桂花糕的下午，我确实在王记的后厨见过这把匕首，插在案板上，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绳。我以为早就忘了。

“你想替他报仇。”盲眼青年忽然笑了，笑容里没有温度，“可惜，你找错人了。偷我眼睛的从来不是王老板，是你。”

我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向后倒去，撞上斑驳的墙面。面馆里的油灯忽然闪烁，光影摇曳间，我仿佛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扭曲变形，拉长成另一个人的轮廓。盲眼青年缓缓起身，指尖抚过桌面，那碗清汤面已经凉透，桂花香却愈发浓烈，几乎让人窒息。

“你当年偷桂花糕时，碰倒了一瓶药水。那药水进了我的眼睛，我瞎了。”他一步一步走过来，每一步都带着枯叶碎裂般的声音，“你慌慌张张逃走了，路上还踢翻了黄狗的食盆。你记得这些细节，却独独忘了你害了一个人。”

我退到墙角，后背抵住冰冷的瓷砖，怀里那把匕首隔着衣料传来灼人的温度。盲眼青年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，歪了歪头：“不过我不怪你。那药水，本来是我自己要喝的。”

他弯腰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盏白色的灯笼，那灯笼一出现，满室的桂花香忽然变了味，涌起一股腐坏甜腻的气息。他将灯笼递向我：“你既然来了，就替我把它挂到后门的槐树上吧。今晚月色不好，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。”

我怔怔地接过灯笼，灯笼纸薄如蝉翼，隐隐透出里面一团蠕动的黑影。盲眼青年退回柜台，重新坐下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。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停在了门口。

他侧耳听了听，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：“又来客人了。今晚的面，怕是不够吃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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